秦昭记得他，是跟他端午赛舟就在一个队里，赵二虎很肯力，划完了船，了一大汗，原来脸就黑，一晒过后黑得发亮，知他是赵家的，秦昭还多看了他两。

这回，依旧还从九仙门，卫善没帏帽，秦昭抱着弟弟，三人笑晏晏来，赵二虎抬直视前方，一动都不敢动，还是秦昭停了下来，先认了他：“你怎么还守城门。”

卫善一支眉黛笔，在小笺上把秦昭说的话草草记下，依稀记得他还画了一幅甘州图和周师良若是要反又该如何逃亡的线路来，只记不真切，随手涂上两笔，船上一月的功夫，怎么也能把这图重画来。

赵太后早年在乡间就听过卫家的大名，原来那一片就全是卫家的地，赵太后死了丈夫还能讨生活，由里正面保下她这一亩三分田，那得都算是卫家的恩德。

她原来也曾经念过这番恩义，只长久不再想起来了，昨儿给秦昰讲古，孙不住问她过去的事，原来是怎么的地，地里又了些什么，大着肚要割麦，割晚了就要被人偷割了去，一桩接着一桩，倒又让她想起过去，那年若是卫家把地给要走了，她肚里又怀着一个，除了河也没旁的活路了。

秦昰识字有限，伸看了也不知在写什么，只不住问她：“碧成什么时候回来？”他难得有个好玩伴，一刻也不想离，两个说定了还要一同划船。

卫善笑着安抚他：“他再有两日就跟来了，你跟着姑姑同住，等天再些，一同去离避暑。”秦昰又想亲娘又想伙伴，还是先选了亲娘，只走的时候还叮嘱姜碧成记得喂那银甲大王，把它喂得胖些。

卫善笑着接过，坐在车上，带着秦昰一路回去皇城，秦昭骑就在前，她掀了帘往外看，只看见他坐在上的背影，笑一笑又想起昨天夜里说的那些来。

离得远了，倒念起这些死去人的好来，可心来回一转，想想那是老天给卫家留女婿，说了这一句，便不再说。

能有这么一句，都叫卫善吃惊，她笑着应承，到离开苑时，便正经给赵太后磕了一个，算是拜别，赵太后抠抠索索，竟拿了些钱来。

京城里那些风言风语，秦昭自然知，说不准连正元帝都知，只不过睁只闭只并不

卫善不意赵太后会说这样的话，心里确实有些惊讶，捧着汤盅儿：“祖母说的是，我从未在父母面前尽过孝，自当好好磕，给爹娘修碑立坟。”

正元帝啼笑皆非，又摸了私库来补给老娘，知她捐钱修佛塔寺贴去一万贯，又给她补上些，赵太后这下兴了，她手上有钱，便比过去大方，拿三十贯来给卫善。

来离时，她怎么也不放心她那个藏钱的大箱，叫人抬着送到正元帝殿中去，给谁她都不放心，儿总不会贪了她的钱。

太后吃了几筷鲜蒜苗新豆角，斜看看卫善，扁扁嘴，想了半天：“你回去也多给你爹你娘磕上几个。”

看他只知缩在后，连请功都不会，秦昭伸手就把他提到跟前来，好在正元帝面前一脸，全了赵家的面。

她本来想十贯，连翠桐都瞧不过去，说了许多话劝她，说她是长辈，若她只给了这，妃送仪程就只能比她少，不能比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