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也被他缠不过，惹不起就只好躲起来，这一千兵丁都是他的人，要在这舟中藏得不见人影是桩易事，却没料到魏人杰恨不得翻起三层船板来，这倔劲跟魏宽像了个十成十。

谁知魏人杰的钻研就是多打，缠着吴三不放，把卫修都抛到脑后去，卫修乐得躲清闲，每每瞧见魏人杰来了，便祸东引，一二回之后，吴三也知魏人杰就是一个武痴，与武相关都兴趣，越是磨他，他就越要比试。

他今儿又转了半天也还没能找着吴三，只好来找卫修，看卫修在陪卫善下棋，啧了一声：“小姑娘的玩意儿，这有什么好玩的，来来，咱们开打。”

卫善双手莹白，指尖饱满，待取下细条布染成淡粉，几个人也都互相帮着染，一个个指尖上都包着细布，举着手不敢动，青霜染了一只就受不住了，脆把布条给扯了去：“这有什么好玩的，我到外去看看。”

魏人杰是个越输越勇的人，他在吴三手底下没讨着好，一次都没赢过，吴三还当这少年输过一回就长了记，总得回去刻苦钻研之后回来再打过。

卫敬尧的信迟迟没有收到，卫平倒写了信来，告诉她母亲棺柩已经从青州抬了来，一路请了和尚念经，卫平还手书一封信，在灵前烧化给她，告诉她请灵回去是跟父亲合葬在一起。

这些沿途供给，卫善便有一半是拿钱买来,消息传得极快，沿着运河本就通商船，官船未到，商船先把消息带到了下一个港，等官船到时，码上挤挤挨挨都是人，挑担背筐生意，摘来的白樱桃小甜瓜累在筐中，山上新摘下来的满开石榴卖给人簪。

他自然没玩过升官图，这些东西都是小姑娘玩的，家里没人碰，魏人秀就是因为既不会猜迷行令，又

五月日光大盛，人人都缩在舱中少去，独她一个晒黑了一圈，卫善每到傍晚了帏帽立在船舷边，她一去，自有兵丁守卫，码边的人都要退开三尺外，隔着河岸看一看城中的楼坊铺面，走的地方多了，一便能比起贫富来，长久停靠的都算是富县。

她眶红通通的，卫修知她心里难受了，取了彩选图叶戏来同她玩，哄着卫善，总让她赢，两个就在厅里对座掷。

魏人杰背手悬剑溜达来，他遍寻吴三，怎么也找不着他的人，也不知藏在哪儿，只好调转又来找卫修。

沉香几个买了一大把来，摘在瓶中，又捣了凤草，给卫善染指甲用，捣来，拿平竹儿挑在指甲上。

卫善接了信，看得眶泛红，鼻差儿落泪，她不曾见过爹，娘长得什么样更是想不起来，卫修也不记得，大约跟画像上的没差多少，是个娴静端淑的人。

来粮足够,新鲜果蔬却得民人供给，卫善看过上一年的财报，京城门税税越收越多，可比之大夏差得还远。

卫善手里着棋，抬眉睇了他一，并不理会他，卫修手里着牌，仿佛老僧定，只作听不见他说的话，盯着升官图，魏人杰绕着桌走了两圈，本来想他的，不意竟看住了。

白天夜里都在船上，卫善知这一路要走一月有余，随船带了许多书来，诗集话本图录，得闲就翻上一回，每到港驿站便问一问有没有收到叔叔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