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还歌床博尔赫斯的诗集，还歌站在台阶上扭转腰弯着睛一笑，祁蓝认识他那么多年，不曾见过还歌那样的笑。那笑容似远又似近，似熟悉又似陌生，明明近在前，却仿佛相隔云端。他嗅得到还歌上好闻的气息，可那个笑仿佛距离他有十万光年那么疏离。

于南望见祁蓝说定了，也就不再纠缠，直起正聊几句，祁蓝要他将有密切来往的人列张单好排查，于南望拿了几张A4白纸洋洋洒洒写得铺天盖地，祁蓝看着直皱眉。这名单涵盖面太广，其中有不少是有有脸的商，于南望俯在祁蓝耳畔又报了几名官员的名字，祁蓝眉拧得更，这么个困局，连撒网都不知何撒起，更不要说重捕捞。然而历来人命关天，人命案再难也得想法上，上级政令是一层，自责任是一层，最关键是此事不查个彻底，于南望命难免要一直于危险之中，这已隐隐成为祁蓝最担心的事情。

“这么急？去陪我喝杯咖啡再开工。”于南望不屈不挠继续往祁蓝上爬，一脸天真的谄媚。

他在宿舍里转来转去，心想这事儿要不要跟还歌汇报一声，往常随一说的差事，不知为何这会儿却总有几分张不开。从最初还歌突然回到宿舍看到自己和于南望两人在地上打，后面在音乐厅前怼薛小冰也没给于南望好脸，第一次喝得烂醉要祁蓝背回宿舍，看着没吃到心的自己是要给他煮面。他没有对于南望表示过任何明确的不满，但祁蓝知，白还歌似乎不那么喜于南望，可是仔细想想，他又喜过谁呢？他的礼貌他的微笑他的温文尔雅落落大方是一帘柔细腻的纱，挡着骨里冰冷大的墙，没有人能去，只有祁蓝可以在那座墙内散步，寻找少年时遗留的漫画书和弹球。还歌给了他最大的信任和自由，也给了他最多的脾气。墙里墙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白还歌。

祁蓝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赶晃晃脑袋。想什么呢，于南望，只是于南望而已。认识不久的一位朋友，嗯……一位好朋友……一位很重

祁蓝抬了抬把于南望从上扒拉下去：“行啦，你回家等我消息，我要开工了。”

“谁杀了王一寒，谁给你发了恐吓信，谁上次在金园袭击你，这些事儿都连起来了，哪里还有时间喝咖啡，看着吃饭都来不及。”祁蓝轻轻把于南望踹回座位上，“回去好好休息，准备你的谈判，明天不就周末了么，我先过去，等正式派差事了我再申请。”

祁蓝再赴于府，心情颇有不同，上次去是盛情难却又暗自好奇，也没想到和于南望一见如故，十分投缘，这次去肩有重任，自然心情没那么放松。虽然保护证人这事儿名正言顺，然而今天属于公差未下，私人先行，难免师无名。

他不想于南望死，受伤也不行，想到于南望每次忍在眶中来去的泪都戳得心一阵阵发疼，更不要说去想象更糟的局面。祁蓝暗暗握了拳又放松，转给了于南望一个宽的笑。

完可以建立基金会芳千古，人活着呢钱没了才是最大痛苦。”于南望翻在祁蓝上伸了个懒腰，惬意无限，“祁队长能山，那比展昭还让朕放心，从此枕无忧矣。”

这十万光年里，折折叠叠的，似乎就是一个于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