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一起祝你爸生日快乐。

我来到医院，你也在笑，你笑着说：“妈，你来了。”

姑爷的声音，一下沉了下去：“胃癌……晚期。小萍还不知。妈，你来看看她吧。”

去你闺女的中学接你闺女，接完，又去你学校接你。你们来的时候，你爸睡着了。我拿了毯给他盖着，他又醒了。他看见你来，他就兴。

你爸低坐在沙发上，抱着你昨天送他的外。我门了，他也没说一句话。其实你爸应该是知了，但我也只能假装他不知，选择不告诉他。你也知，他的病，也是晚期了。

我拿纸巾摸泪，老人的泪总是特别多，也总是容易。我门跟你爸说：“我去会儿，你在家，等我。”

你爸走的那天，是你住院后的一个月。那段时间，他越来越消瘦。我两跑，每天哭。但我知你爸选择在家走向生命最后的消弭，是因为这个家，有我们一家人最温的气息。他想在离开前，跟他最舍不得的人，一一告别，但还是遗憾。一个回，有生有死，有始有终，就算遗憾，也只能遗憾了。

我说：“没有，能有什么事。我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你爸说：“能在一起，就快乐。”

你爸好像知了什么，他问：“是不是事了？”

我知你刚哭过，因为你的角还挂着泪珠，这么说，你也应该知你的病了。但我们在病房里，谁都没提那个病。我们一起聊你小时候，聊你爸，聊了很多很多，最后，聊到你睡着了。

结果第二天，姑爷就打电话给我，说你生病了。我说，是老师那些职业病吗？

那天晚上我回去了，留下来陪你的是姑爷和你闺女。其实我不想走的。但两都是我放心不下的人。而你边，还有姑爷和闺女，但你爸边，就只有我了。

你住在临终关怀医院，这个医院，只是舒缓你临走时的病痛，你还有两个月生命，而这一个月，大家都瘦了。姑爷本来是大格的人，现在脸颊都凹陷了。你闺女也一样，我用我布满茧和皱纹的手搂住她。她忍了半天的泪，因为我这一举动，哭得泣不成声。我把她拉去，我怕她的哭声，吵醒你。她哭着说：“姥姥，怎么办。”

你爸的葬礼是姑爷主持的。葬后，他问我要不要送我回去。我说，我想去看看你。

我没说话，泪稀里哗啦就满了整张脸。我不敢让你爸看见，只能躲在房间里哭。你爸在客厅不知在忙什么，我好像听见他说：萍萍上回给我买的棉鞋你放哪了。

你爸说：“你想多了。”

她一哭，我的泪也跟着下来了。

我记得那晚，你脸不好。你们离开的时候，我问你要不要住下来。你没同意，还是离开了。那天，不知为什么，我的老是。听人说左财，右灾，但我两只都在。我问你爸：“我的睛是不是问题了。”

一个回，有生有死。你爸这年纪，如果真走了，都算走早了。可是你，还那么年轻。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给你的关心，好像总是不够。但你总是笑着告诉我们：“全天下所有的父母，都觉得给女的关心不够。但女回报父母的，却更少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