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关上车门，走到副驾驶，却没上车，扒着车窗郑重地说：“师傅，走吧。”

雷的脸煞白，却仍搀着关慧良走，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原野，让人觉得永远也走不去似的，每当关慧良绝望了要停下来，雷就用火的肤蹭他的额角，让他持，自己也持，两个人肩并肩迎着北方，蹒跚跋涉。

“上市里。”雷谨慎地把关慧良拽到后，司机看到他这个举动，痛快地了。

雷没说什么，捂着伤在兜里掏，皱一团，是第一天展哥让阿斋给他的那二百多，沾了血，他想一想，把大票全拿给关慧良：“下车再付。”

雷拉开车门，让关慧良去，“一百，”司机说，瞅了瞅他们上的血和泥，“再加五十，洗车钱。”

旷野的风关慧良的发，雷已经是小小的一个儿了，可他还是扒着窗，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关慧良，你没必要往后看，你的人生在前面！可他就是收不回睛，同样收不回的，还有心。

他日与君倘有未了缘，

……万千恩怨让我尽还你！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没有多余的话，稳稳打过方向盘，顺着来路兜回，这时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茂盛的野草被东风得一阵阵弯腰，西南的天边刚冒几颗小星，忽明忽暗，指向有情人的路。

他要去哪儿呢？他能去哪儿呢？

这时，一辆没装灯的租车到他们面前，司机摇下车窗打量他们，那自信、审视，像是常跑这条路。

“师傅！”关慧良急切地拍打驾驶座的椅背，“调，回去，我们回去！”

也快，他们跑尽了最后一滴油，熄火在秸秆地上的时候，天微微放晴了。

此后人生漫漫长路，

在泥地里走了四十多分钟，终于看见远的护栏了，隔十几分钟就有闪着黄灯的大呼啸而过，他们依偎在路边，等了一个多小时，却没拦到一辆车。

所以……

车缓缓发动，关慧良愣愣坐在窗边，看着雷过去，伫立着越落越远，追着那个影，他把往外探，能看见雷弯着腰，在检查左肋上的刀伤，空阔的天地间，他向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踽踽独行。

司机啪嗒打开收音机，一首唱到一半的老歌，伴着风儿，钻他的心坎：

始终都会海角重遇你，

东边的天泛起旖旎的藕荷，上半天是白昼的蓝，下半天是黄昏的红，刚下过雨，空气清新得像甫生的孩，关慧良贪婪地呼，着着，他恍然意识到，他自由了，不再是那间破屋里光着的关慧良，边的人也不再是那个能决定他生死的雷，他伤得厉害，发着烧，随时都要倒下去，而自己呢，抬抬脚就可以丢下他走远。

自寻路向天际分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