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比起来，仿佛楚衍才该是修才有满罪孽。他满手血腥淋漓不止，那人洁如月似在天边。

“恨什么，你莫非在恨你自己？”质问声又来了，安闲自得还带着轻松愉快的劲，“多可笑啊，你今日境堪忧，你不怪别人，独独责怪你自己。”

在空中晃飘摇的心，骤然间嘲冷笑的神情为之一变。

所有轻浮的肆意的笑全都消失了，尽仍是同一张脸孔，他却气质华宛如中明月，光芒太皎洁又太纯粹，让人不自主地赞叹拜。

距离实在太微妙又让人恨得要命，楚衍竭力向前伸手，刚刚有些冲动恼火的意图，又被他自己行下了。

少年嘴稍一扬起，就是风华倾城让人沉醉，如风似酒。如此风度如此容貌，轻轻看别人一，都是不自觉的诱惑。

那人飘摇无形洁净如风，就连天空也成了他的衬托。而楚衍呢，他尸山血海之中，鼻端满是郁腥气，挥之不散。

挑衅肆意的话落在楚衍耳中，本全然无用。他缓慢郑重地合拢了手指，手臂垂下似已认命。

“该说你是心太好只能自责，又或者说，你无法奈何罪魁祸首，只能转而憎恨起自己？这奇怪的想法，怕是全天下也没有几人。”

实在是尖锐如刃的话，一字字刀锋般直戳楚衍的心脏，鲜血淋漓毫不留情。

若是世间有真仙，想来就是如此模样，不需言语更不用形容。当真难以想象，这等模样的他居然是心，污秽不堪诱人堕的心，怕是谁都不会相信。

“你永远只是幻影只是载，就算再三辩驳竭

亦有分寸的心，当真像个活生生的人，而非虚无不实的幻影。

他没有自卑也不觉得惋惜，少年直脊背，仿佛只此一个细微动作，就能从中汲取到无穷无尽的力量。

偏偏那诱惑又是懵懂而不经意的，坦坦毫无遮掩。再卑劣旖旎的想法，都在如此风华面前败下阵来，自己就会觉得污秽不堪。

“你害怕的，是自己这个模样吧？”白衣的心肆无忌惮地嘲他，“你还害怕别人追随的只是你的影，他们本看不到你自己，心心念念唯有那个人。”

但凡有睛的人稍微一瞧，就能分得他们两人的区别。

他心中最隐秘最畏惧的地方，都被一一看穿揭破，不留余地又狠辣极了。

“你不再傻事了？”心辛辣地嘲笑，“你究竟在害怕什么，想来你自己更清楚吧，也不用我再提醒你。”

楚衍稍稍抬起，目光还是澄净而冷然的。

“就算你把我杀死一千次一万次，我仍会完好如初地重生，永生永世地追随着你，每时每刻都在你耳边呵气，就想看你什么时候理智全无。”

看似轻易而不可察觉的动作，也立刻被心捕捉到了。他懒洋洋的目光骤然一变，像跃然而起直扑向猎的猛兽，带着势在必得的恶意。

少年虚虚握着的手掌又重新收拢，攥得而用力，用力到骨节发白。

那觉，好像庸俗灰暗的人中间，唯有这少年是一抹亮一抹纯白，飘摇与世恍然若仙。

那漂浮于空中的心，却始终离楚衍只有一寸远，看似手可及，却永远无法接。就如一者在天一者临渊，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