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自己此时已经骑虎难下了。他一直把林曜当成自己重要的朋友，也十分信任林曜的为人，如果等自己撒手人寰，将师傅、师妹、养父托付他照顾，他应当不会拒绝。

程扶将放在碗里，用料酒腌好，不以为意：“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这两天新闻都在说你，我们台的编导为了你和杜家灏，加了不少班呐。”

他又挤了挤，：“你跟我说说，你们那个车祸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像传闻那样，真的跟你爸有仇？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他对人类有戒心，也是自然的，毕竟是我不对在先。”易扬九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如雪的长发垂落下来，挡住了眸。

一墙之隔。

易扬九盯着林曜的影，若有所思：“当年我和龙大一战，砍掉了他一龙须，废了他三成的法力，他应该还在怪我吧。”

“师叔，我……我还能活三十年吗？”

“你姓程，他姓易，你家这个族谱……”

楚舆作为小辈，对易扬九中的事一概不知，只是实事求是：“听师傅说，龙大这些年的脾气变了很多，总捉我们。”

师叔的镜识竟然已经到了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楚舆在心中由衷地赞叹。

四人在一

“那你为什么叫他爷爷？”

“我之前遇到邪门事，差死了，在一个朋友那儿买的九，了我不少钱。”程茁麻利地手起刀落，一只仔就被他剁成了若块。

备材了。

楚舆低：“我来的时候，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林曜假借帮手的名跟了去，揪了金针菇在龙底下慢慢洗着，对程茁：“你和易扬九，怎么认识的？”

回家路上他已经把来意说明了，易扬九却迟迟没有表态，楚舆心里就像堵了块大石，总也不安心。

“一开始我和九很不对付，互相看对方不顺，我那朋友跟我说，九在我家族谱上，算是我舅爷爷，让我尊老。”

楚舆忍不住：“林曜的事……”

“……”若说犹豫，楚舆不是没有的，但他对林曜夸下海在前，若不能把林爸爸救回来，林曜岂不是要在自己给予的希望中遭受再一次打击？

“好。”易扬九凭空变一个紫檀老算盘，拨拨打打了一阵，抬起脸：“既然你是我师侄，算你便宜一些，三十寿命来换，怎样？”

他略一停顿，神锋利起来：“你明白我现在为什么是个死人了吗？”

关于“代价”，楚舆心中有过各设想，没想到易扬九毫不客气，一上来就这么简单暴。

少年用一指勾住缎似的发丝，拖长了语调：“帮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应该知，这逆天改命之事，是要代价的。”

“我换。”楚舆攥了拳，果决，“劳烦师叔不要把此事告诉林曜。”

林曜剩下半句没说的话是：你家这个族谱怕不是一片绿油油吧。

易扬九将手臂覆在墙面上，轻轻一抹，另一间房的景象便完全地展现来。

“我看了，你的寿命在豢龙氏里算长的，除去这三十年，还可以再活十年吧。”少年用一轻描淡写的气，“三十年，换一条人命，不是很值得么？”

林曜被戳了痛，转便走：“我有疼，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