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师傅化又潜心修行三十余年方明这方理，谢知非不过这般年岁，寇谦之满以为即便有他提谢知非也需七八年的历练或是十来年的苦修才能明白这其中的理。

那一次打断谢知非顿悟寇谦之心有所愧，然而顿悟来之不易寇谦之也难以补偿，加之佛之别，在认真思量之后寇谦之决定以这方法助谢知非摸心禅：“小和尚，你犯戒啦。”

谢知非淡淡：“贫僧犯戒乃是寇施主迫来的。”

说罢寇谦之往谢知非对面坐下：“唯心静方生安，安有定，定生慧，慧而悟，悟乃得。此静非彼静，若求静，刀刃相加又何妨？心似潭、其面如镜其下波涛不为静。小和尚，你着像啦。”

寇谦之见谢知非闭上，这次未曾发怪声打断其悟，只是面上的淡笑渐渐带了苦涩。

见谢知非了愤怒的神情，寇谦之却突然大笑起来，朗的笑声在弥勒山巅回。

谢知非闭上，内心世界有一云散的空寂，心量大如虚空，十方宇宙、天地河汉、日月星辰、山川大地，光云影不分彼此的为一，世间万尽在其中。

这么好的苗，怎么的不是门弟。

任清风拂来，明月照大江，波自不兴。

睁睁看着自己为佛门醒了一个大宗师，寇谦之万般无奈。

寇谦之神复杂的看着谢知非，见其面带通透之后的微笑，不由叹：“你明白就好。贫也是知天命于生死之际方才顿悟这个理法更上一层，你能这么年轻变晓得，后生可畏。如此这般，可算是弥补了小和尚你的损失？”

许久之后从那万中超脱来的谢知非呼一气，神为之一松，上似有枷锁断裂般轻巧，竟忘了自称贫僧：“我只当自己已获静，却不知自己这是理智的清静，求的静终究不是真的静。我日日坐禅以求天人合一心静神宁却在不知不觉中落了下乘，形似神不似。”

这像是超越了一切因果和时空，将过去现在与未来在一起，无法分辨也无需分辨的宁静。

然而白衣僧人仅是微笑端坐，似未有耳闻。

寇谦之看着谢知非但笑不语，上上下下打量着前的白衣僧人，许久之后低笑从寇谦之中吐：“家人六清净、五蕴皆空，嗔痴贪念如烟消云散，既是空可以执着顿悟，既消散何以有迫，和尚你这不是犯戒是什么。”

对于寇

一朝闻禅，万古长空。

他人不明寇谦之却明了，对于此时的协谢知非而言，悟已是空，既是空，何来的损失。

如紫胤那般的人从小修仙少有望，如杨轩、曹这般的人心有权谋不讲悟，如李寻这般的心缠烦劳三千言不及放下。唯有寇谦之这般有野心又已悟的人，方能给谢知非一条明朗的，一语般若耀，迷雾尽褪，荆棘化坦途。

寇谦之却不知谢知非历练已足，只差这一瞬间的顿悟。

比他还不要脸的：“你！”

“……”谢知非哑无言。

正如寇谦之所说，若真静天地万皆虚无，人也虚无命也虚无，何须求悟。佛家禅心讲究清宁无，正是寄情而生的心之克星，谢知非茫然半响，只觉自己以前求心静神宁，形似神不似，难怪心只是辞伏而非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