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奚的确很久没有听到邱闻歌一下说这么多话了，一时间无法适应，可是已经没有时间给他适应了。

邱闻歌就坐在凌奚的榻边，静静地看着他，就算是看一辈、下辈，他都愿意。但是他也知，这是不可能的了。

邱闻歌释然地笑了笑：“师兄——很久没有听我这样叫你了吧，师兄。我早该走了，只是还有很多事情放不下，我还没有亲和你说我想说的话，我还没有听你说说你的想法，一切来得太突然，结束得也太突然了。”

这些“其他人”只好先离开屋。

雪寂了然的，他又问：“师父，那接下去你有什么打算？”

“他生就是死胎，后来应该是在血里泡了两年才开始变成真正的婴儿的。老国主为了让他不在同龄孩面前显得格格不，就以他成为真正婴儿的那天起，开始算他的生辰的。”

不知为何，他哭了，连他都不知此时此刻为什么会被泪打了睑。他有些惊慌，因为此刻不仅有他的母亲在，还有邱闻歆、白千行，还有个他不认识却有莫名熟悉的人在场。

度寥必须直面自己的内心，但是他不想承认，他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为了向曾经清剿了葬教徒的所谓正义而复仇！

雪寂都应该会知，这不可能了。

在度寥的一步步诱导下，曾经努力被前国主退化戾气的皇太，又变成了曾经十恶不赦的葬教教主。

凌奚虽然看不到邱闻歌，却能一下听到邱闻歌的声音，他立刻坐直了，对着声音的来源：“闻歌？你……怎么了？”

看邱闻歌的灵魂渐渐变淡，霍己厌赶替他说：“邱小公在那次下山被黑心豺抓去鞭笞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完他想要的事情，执念太过沉重，想求得佛祖宽恕。我师父收录了他的执念，命我来替他完成。他的执念是——”

所以他这么是为了什么？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望着正在情款款地看着凌奚的邱闻歌，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回避一下。你也先去，我上去找你。”后面一句话是特意对白千行说的。

屋内，便只剩下霍己厌、凌奚和邱闻歌。霍己厌此刻虽然是个第三者，但是这两个人之间还必须由他来连着，他问邱闻歌：“需要我再次和你共情吗？”

度寥受着自己内心的起伏，他再也没法自欺欺人了！他必须得承认，他复活霍己厌，并在他安排的任务下一步步发霍己厌的戾气，让他认识到自己到底是谁，让他知曾经的葬清剿他经历了怎么样的众叛亲离。

邱闻歌摇了摇：“不用了，到这里我已经很满意了，再这样下去不过是拖延时间，不过是我太贪恋凡尘了。”

“打算？”度寥看着尼珠内显现的霍己厌影，内心想：我复活他，并一步一步让他知自己的真正份，甚至不惜让霍己厌接这时间的丑恶污浊，我是为了什么？让他重新回到自己边师弟吗？

霍己厌和几个人一起来到了凌奚休息的屋，凌奚依旧以趴着的姿势睡在床上。

凌奚似乎是有应一般睁开了睛。

霍己厌看着那张极度像自己当初的脸，心想：这个就是三弟了，那个只在东暝挂了名的三弟——赵临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