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自得地：“这棺材是我婆婆的，她不在这儿睡，我才允许这许公睡上一夜。”

纸人一把拉住沈已墨的衣袂，嗔：“我既答应公要收留你一夜，哪里有让你席地而睡的理。”

他心中有了主意，笑地：“我替许公谢过姑娘盛情。”

突地，“咚”地一声乍响，将这寂静撕裂了净，接着，楠木棺材里不知藏着什么活，得死沉的棺盖一下下地动着。

材上，将两棺材照得朦朦胧胧的，仿若是笼上了一层薄纱，薄纱本是柔之，反是更衬得棺材愈发森可怖，纵然下一刻从这两棺材中冲数不尽的厉鬼恶魂亦不稀奇。

“这怕是不妥······”沈已墨还未说完，便被纸人打断了去：“这有何不妥的？公可是嫌弃我

但寻常纸人，的不是妖娆女，便是差使侍女，为甚么要一个老妇人？

它委委屈屈地呜咽了一声，朝着纸人瞧了过去。

纸猫趁机张大对着沈已墨的鼻尖咬了过去，可惜，它未咬下沈已墨丁儿，反是撞得自己上下两排利齿生疼。

片刻后，待纸人将两棺材整理妥当，她指了指杉木棺材：“劳烦公将那位公放来罢。”

那纸猫乖觉得很，一得自由，便扑到了纸人怀中，以自己茸茸的颅蹭着纸人的心。

纸人正在拿了块抹布着自己的楠木棺材，觉察到纸猫的视线，笑：“小黑，谁让你送上门让这位公欺负的？”

沈已墨心下生疑，面上半不，他将许初然在杉木棺材内放平，又侧首朝纸人笑：“还剩下一棺材，姑娘请内歇息罢，我便席地而睡即可。”

沈已墨甚至将它提到面前，对着它金的瞳孔，赞叹：“画得着实真。”

她一掀开棺盖，里便有一活窜了来，直直地冲着沈已墨的面上去了。

这活——不应当称作活——这显然是一只纸制的猫，一团漆黑，只双瞳呈金，其上的发却分明，上之人想是功底不浅。

那婆婆便是与纸人相伴，为纸人贴梅妆之人，许也是一只纸人罢。

这纸猫被沈已墨提着后颈，甚是不悦，双耳不停地动着，嘴大张尖利的牙齿，浑发尽数竖起，四肢并用地要抓得沈已墨肤破血，奈何无论它如何攻击，于沈已墨而言，皆是无用之事。

纸猫垂首，戚戚哀哀地叫了两声，连方才竖起的茸茸的尾都耷拉了下去。

这纸人说得颇为自然，棺材于活人而言极是晦气，哪里有人愿意在生时棺材眠。

沈已墨见状，忍俊不禁，手指一松，便将纸猫放了去。

纸人一手抱着黑猫，一手将那杉木棺材也掀了开来，这杉木棺材里倒是无半动静。

沈已墨暗忖：若将许初然放棺材，待他明日醒来，定当要吓破胆去，但许初然既与纸人有系，不如便吓他一吓，许能吓些什么来。

沈已墨与纸人无话，小屋内连带外，一片寂静，连虫鸣也无。

沈已墨一手抱住许初然，一手捉住那活，笑：“姑娘，你养的猫儿当真是活泼得。”

那纸人一把将许初然丢与沈已墨，自己急急地凑到楠木棺材旁，一把掀开棺盖，喜地：“小黑，你可是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