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很久，从一开始气得睛发红，后来越来越冷静理智，最后终于心如死，觉得自己已想得足够透彻。无论父亲还是程，都把情看得太势利了，但确乎也有他们的理。

“我们还一直猜小何会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呢，今天可算让我见着了。”

“我有累，先回去了，”他站起来，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对程说，“打扰你了，等何易安过来，你帮我解释一下吧。”

连忙摆手。

隔了一会儿程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用中文说的“喂”，陈朔便不自觉地抬起看她。

女人不必讲他也大概能猜到，在旁人里何易安应该喜什么样的类型，要好看，要优秀，简而言之就是另一个何易安。像他这样一就能看穿底细的小，是会觉得不太合适吧。

“人在我这儿呢，你别担心了。……你喝了酒就别开车了，打车过来吧，车先放在那边我下班了帮你开回去。……麻烦什么啊，可别跟我见外。”

他觉得女人说得字字在理，可他听完却生气极了，窝着手机的手指都忍不住开始发抖。这不就是变着样在说他不上何易安吗。

“但换个角度想，这样其实最合适不过了，”女人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男人在情里总喜找一个比自己弱势的对象，这是定理。小何就是太独立了，才想找个可以让自己照顾的人。”女人说着还冲他眨一笑。“小何是我们公司的牌，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啊。”

他傻坐着不知如何接话。

他也不知为什么，话都没经过大脑就说了。“你是不是觉得有失望？”

“别客气啊，”女人冲他笑，脸颊上两个甜甜的酒窝，“年轻人还是喝茶吧，龙井可以吗？”

女人脸上浮现一恰到好的责怪。“话可不能这么说，但确实跟我们想象中的类型不太一样。”

女人仍是满

像这么聪明的女人，当然知这些话是会伤害到他的，哪怕是藏在那样绵绵的笑容底下。在她看来，他跟那些傍大款的年轻姑娘大概是毫无分别的，何易安也就是一时虫上脑罢了。是啊，女人看不起他，可他又有什么让人看得起的资本吗。何易安帮他联系学校，饭给他吃，带他旅行，而他呢，除了喜的心意之外，他有哪怕一东西，可以回报给何易安吗。

“忘了自我介绍，我姓程，是小何的同事，你可以叫我程。你先坐一会儿，有什么需要尽跟我说。”女人嫣然一笑，坐回办公桌旁。

女人不等他回答便转去泡好了茶，放到他手边。陈朔暗暗观察着，女人脸上的笑容尽甜，却显得有些生疏和不可靠，好像和何易安的面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都是将自己的真实情绪藏得滴不漏，脸上的不过是不同款式的面罢了。

他坐着也无聊，四张望了一圈就开始低玩手机。程打了好几个电话去，一半是利的英语，英式音标准得像他考试考的听力录音，另外一半是一何易安完全摸不着绪的语言，有像法语又有像德语，反正是听不懂的。

程挂了电话转过来，正巧对上他的视线，他匆匆忙忙地想掩饰，程却好像压没有发现他的窥视，脸上仍是不变的笑容。“小何不放心你，还专门打电话来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