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扬多半不知我现在就在第九城——多半不知我就在他对面。我的通缉肖像在六月中旬就从城的大左右撤下来了，只有一些枯的小街上还保留着它们张贴过的残痕。无论怎样，他大抵要以为他认错了人。

唱诗班正唱诵的那首赞诗低沉忧郁，我忽然到它的旋律我仿佛熟悉。我不完全听过一模一样的，但肯定曾将肖似的分耳熟于心。然后过了一句又一句，过了一个小节又一个小节，我终于等到了与我记忆里重叠的那一分。

那是一段四小节的歌声。它严丝合地嵌了我记忆一式一样的段落，令我凝固在脑里的血都开始肆意动了。

的声音填续在那里的时候，就与那些音乐听上去别无二致。

我看着卡拉扬的背影，他却令我猝不及防地回过来，目光在那一刹那对上了我。

先的人建议他们走到路的对面继续聆听。这样能贴近阿陵一些，视野也好。随后我后的脚步声便响起又远去，我朝四的人群里飞快地望了两，却暂时捕捉不到他们的影了。

然而这一瞬间的火足以令我心加剧，再动人的赞诗也无法在此刻传我的耳朵。我不能再去看他了。我改去盯着地面，半天后才想起来我该去盯唱诗班。

我的神怔怔地停在路的对面；那稀疏的人群中穿过两个人，此时都立在台阶的一侧。其中一个绑着金红的发，发尾染着阿陵背后映照的天。

“什么？”林西愣愣地说，嘴角的笑容消了下去。他好像

唯独将我灵魂糅杂

将我躯壳沉没……”

灰衣服的少年少女还在继续唱：“我愿依附你门墙，渴睡于真理之怀，将火浇落……”

“好久没见到同你一般听得这么专注的人了。”林西在我一旁说，“好听吗？”

我知它百折千回，必无报偿

“非常好看。”我喃喃。

他果真没再望向这边，宽宽的石路间隔的仍是抱膝而坐的我与他的背影。我便再将目光移回到他的方向，意图挑他这几个月以来外形上的变化。那歌声是非常好的，让这个阿陵下短暂的黄昏也变得十分妙。

“不了。”后者说，“第九城不是我待的地方。”

☆、第四十六章

“听说你去内城完报告就要连夜回去第二城了，”前者说，“我还以为你会多留上两天。第九城还不错——尤其内城，你想拿到什么都有办法，况且安全。”

“我们今晚就分开走吧。”我在唱诗班散去后对林西说，“我打算离开这里了。”

那人还是没有动。他也许正和我一样发着愣。我听过他弹这一段的——杂无章，愁绪万千，将它在黑暗的演奏厅里反反复复。我现在看不到他的睛，但我仍旧能看到过去的他的那双睛；他当时为什么拥有着那样的神？是因为他在弹奏了这一段后，甫一推开羽镇那扇房门时，命运却作般地令他撞见了他着的人吗？

我意识到我不应该再被动地拖延下去。这样悠闲而漫无边际的日固然并不艰难，国内却有不少事还在等我解决。我要去到车票——如果不到，就再想别的办法，譬如从河里潜渡去，去混商队，或者寻找城门守卫的漏。

“而那赘余的啊，让我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