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靖柔静静地看着他。天地悠悠，白云苍狗，王朝兴覆更迭，数百年后不过一抔黄土。他本该活在发黄故纸堆中，家世生平被几笔墨痕寥寥带过。某年某日生，某年某日死，像个遥远平淡，不可及的梦。

来。

“真的呀？”陆靖柔悄悄从指里窥探他的神情。

开什么玩笑，早睡早起这反人类的作息，只有萧阙持得下来。她十来天没见萧阙了，半夜想起来简直恨不得啃枕。

熟悉的饱胀如约而至。陆靖柔阖上睛气吐气，籍此慢慢回味那阵久违的愉悦。萧阙吓得面白了三分，看她神情甜，并无异，心下也喜，转而慢慢向内去。

“臣对娘娘从无半句虚言。”萧阙轻声细语地，“臣一辈都是娘娘的人。”

“娘娘累不累？小肚还疼吗？”萧阙趁她坐起来喝，小声问，“后天初一晚上阖开大宴，初五晨起去嘉福寺上香。娘娘这几天早睡早起，养足神，等十五晚上臣带娘娘去玩，好不好？。”

萧阙轻轻她的腰。她怕，捉住他的手咯咯直笑。“娘娘长大了。”萧阙低吻她的指尖，低声，“将臣的心魂都勾去才好。”

“不好。”陆靖柔清脆地说，“我还要。”

她已经得到了最好的，从原本最不抱希望的人那里。

饶是她持不懈，最后也没能成。萧阙开门叫，只一转的功夫，她就枕着胳膊睡着了。

“它一听见娘娘唤臣的名字，就兴得不得了呢。”萧阙极有耐心地牵她的手，去抚摸档下鼓鼓一大团事。

先前胡一通，发髻成一团黑鸦鸦的蓬云，绒通草尽数坠在地上脚边。衫垂带褪，钗横鬓慵，角一段余情，笑还嗔。若是换了从前的陆靖柔，断然不可能有此等媚派。盖自古风情之说，大抵都从男女合上来。

陆靖柔原本准备循规蹈矩将就过活，假作不知苦痛，一路到死。可是萧阙包容她，理解她，欣然接受她跌跌撞撞地闯他的生命里。他的怀抱是温柔的避风港，让陆靖柔得以躲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肆意生长。

“一辈可不够。我还要下辈，下下辈，上下八百辈。”

她几个字没听清楚，末一句倒是了满耳。“勾魂摄魄，那我岂不是成妖了？不上算。”她一笑，还是满脸的孩气，“妖都吃人，我吃谁去呀？”

情窦已开，不可遏止。萧阙对她分外小心克制，像拭一件易碎的古瓷。可是床笫之间太过秀气，怎能消解角心的馋渴。陆靖柔决心自己动手，抓住他的两肩，脆利落地坐了下去。

仿佛昨天吵着要吃油炸蚂蚱的不是她一样。

陆靖柔连着被他了好些时候，额前的发汗透了，嗓得冒烟，嚷着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