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易简单嗯了一声，再次沉默。

往事浮现，父亲教导之时日仍历历在目。

沈言之实在没忍住笑了来，谢全不明他意一时也不敢开，恭敬站在一旁听候差遣。可沈言之一直笑着，好不容易要停了，抬看那人一正气的模样又继续笑起来，得那人也有些恼，压低了嗓音怒，“君者，权重者不媚之，势盛者不附之，公确有过人之貌，但因此屈居人下，未免不耻！”

走了几步，回问他，“敢问公姓大名？”

“才情尚可，豪气亦足，但过于刚正，过于崇尚礼”，似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沈言之听在耳里，却未作任何思考。

“嗯……许淮……”，殊易突然开，吓得沈言之忙收了神。

话音刚落，许淮就后悔了，那沈言之常在御前走动，科考大榜还未定下，若是皇上听信了什么谗言……许淮想到此，又立即安自己，若真当如此，自己也不屑为官！

可话虽这么说，许淮还是暗自了自己一个大嘴。

穿过大殿，踏宣室，沈言之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又怕脸上脂粉扑得不够没遮住那条淡疤，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走了去。屋内香气缭绕，是殊易最喜的“南朝一梦”，提神醒脑之用，走到书案前，跪了。

殊易没抬，“起来吧，替朕磨墨”

拜？”

重了，墨生沫无光，轻了，墨浮不匀，记得幼时父亲教他写字，这一遭功课便是磨墨，小孩又是耐不住的，磨毁了便倒掉重来，往往一磨便是一天，父亲便用这磨他的，磨了整整三个月。

殊易闻声一顿，这才抬看了沈言之第一，视线在他脸颊上停顿一会儿，沉声，“都好了？没留下疤？”

只是可惜，那双睛看他的时候，往往只是看他，是一打量一审视，从不曾带有什么情绪，除了怒火之外。

沈言之不明所以，难不成殊易特地叫他来就是磨墨的？！但这话他哪里敢问，忙起卷了袖拿起书案上的墨条，加了些许，平正持墨，用力轻重有节，亦不可过快过慢，磨墨里面大有文章，在沈言之心里也是磨的好方法。

沈言之静静在一旁站了，看殊易持笔沾墨，在案卷上勾勾画画，异常认真。见殊易没功夫搭理自己，索抬偷偷盯着殊易的侧脸看。卓尔不群之姿，君临天下之势，要说他最喜的还属眉，幽暗邃，每每瞧了都似有光泽动，异常动人。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手腕略有酸痛，额上也浮了薄薄的一层汗，见墨差不多了，微微颤抖着放下墨条，小声，“皇上，磨好了”

那人倒真不怕，扬声，“许淮！”

言下之意，男生在世当刚正不阿，要么平平淡淡了此一生，要么朝为官大展抱负，皇帝下承之人当真可笑可耻。

那人话说得骨，听得沈言之瞬间收了笑意，冷冷地抬瞧了他一，极不屑地切了一声，“当日初见便知公是无趣之人，今日见了，原以为会有些长，没想到更无趣了”，不再看那人一，抬脚往殿内走，一边走还一边，“我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无可悔，无可惜！”

沈言之一颤，声音细如蚊，“隐隐一痕迹，用脂粉遮了，御医也来瞧过，说还得再用些时日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