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顾若为的睡颜很像婴儿的脸庞，纯净又安然的样，而且睡得相当的沉，就算沈念走来又掀被这么大的动静，也还是没有醒过来。

沈念站了一会儿，开门走了去。昏暗的室内，纯白的床褥中间鼓起了一大坨不明。沈念犹豫了一下，过去掀开被，就看到顾若为抱着枕，睡成一个标准的C型。

顾若为茫然的起坐在床上，眯起睛来看着沈念，了自己的发，然后一个很温柔的微笑来，「嗯……早安。」

沈念觉得自己的睛有些酸涩，他抬起手来用力了角，低声地：「我要去睡觉了。」他刚要走，手就被顾若为拖住了，「刚才的，再弹一遍吧？」

他走到窗前，把窗帘一下全拉开了，外面的光倾泻来。床上的顾若为遮住了睛，「嗯……」

沈念重新坐下来，不情不愿地弹奏起来，顾若为坐在他边眯起睛。

「拜托啦。」

他刚才正在一大片白云里自由自在的翱翔，然而瞬间就坠落到了真实的世界里，沈念站在窗前，因为背对着光线连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清晰，只有声音是没有情的：「起床，刷牙洗脸吃饭，早上有通告。」

沈念「啧」了一声，「你嘛啊，真是的。」

要学会习惯失去，其实也就是个时间问题。

顾若为抬起，看着沈念背对着他的影，自嘲地笑了笑，「啊，是哈。好像小学生啊。呐，我以前，超帅的吧？」

「烦死了。」

顾若为吃了一惊，幸好及时缩回了手，才免于十指尽断的酷刑。他也不恼，翻开琴盖，用指笨拙地敲着琴键，像婴儿蹒跚学步一样慢慢地连贯成调。

他不记得所有的一切指法，不记得曲谱，不记得以前反复对沈念调过的那些姿势和节奏。沈念顿时觉得有些发闷，猛地就翻下了琴盖来起，「累了，睡觉。」

沈念敲一敲顾若为的房门，「喂，来吃饭。」

「就刚才那个？」

沈念突然想起以前，顾若为就算只是在录音室的外面打个瞌睡，也都地锁着眉，而且很容易惊醒，只要稍微有一动静，就无法再次睡。

所以失忆什么的，也不都是坏事吧，沈念默默地想着。

「难听死了。」

「……」

第二天早上，沈念因为有通告，起了个大早。顾若为事以后，他早就习惯没有Mcall的日，不再赖床，自己早餐，偶尔还带狗去晨跑。

就像曾经的无数个夜晚一样，顾若为就坐在他的边，听着他弹琴。过去的日仿佛幻灯片一般重现，沈念想着，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是人非吧。

「我可以蒙面。」

对着这样的，全然放松着的顾若为，沈念觉得自己的心骤然就漏了一拍，他转过对着窗外，有些不自然地：「早……早什么啊，还不快起床。」

沈念咳了一声，甩开了他的手，「对着你的脸没兴趣。」

顾若为嬉笑脸的把手指放到钢琴上，「呐，要怎么弹？」

「才没有，」沈念了鼻，「以前就很糟糕。」

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