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荒没去理会脚边的智能设备。

于朦胧之际，风烛宣誓之声竟与他半年前站在神座下念赞诗的声音慢慢重合到了一起。

［我曾想过死亡。］

那日复一日躁动的恶，那骨血里不断翻腾的渴望，带着一令人作呕的恶心情刺激着他浸满了杀意的神经。

察觉到这个秘密后，奥狄斯甚至有破罐破摔了。因为他本不觉得自己还能活下去，他现在满脑只想着夜荒能给他个痛快的死法。

［我曾想过死亡，］

［大概

那早已不是忍耐便能解决的事情。

“尊您为王……”

估计等这次风烛的骑士册封礼结束，就是自己的死期了吧？

那首赞诗依然宛如宿命一般在他耳边回起来。

“从此愿以我之信仰，”

因为此刻已经回放到风烛向东王宣誓的情景了。

就在这时，死神那因久不开而略显嘶哑的嗓音打断了奥狄斯惶惶不安的思绪。

纵然死神夜荒到能够号令死亡，这一刻他的话却丝毫没有起效的迹象。

“够了。”

一个人类从属官，甚至还是死神的人类从属官……这听起来简直比玩笑还玩笑。

但这份安抚持续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

许是暴怒之下的幻觉。

那一瞬间，夜荒生生地碎了他的神座。

那一刹那奥狄斯近乎惊愕地睁大了，他甚至没那时间去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使得他极为利落地摘下了自己手腕上的智能。

奥狄斯取下智能后将其放在了一个半开的华礼盒里，然后恭谨地递到了死神的脚边。完这一切后他便以一前所未有的速度撤了这座象征着死亡的恐怖殿。

夜荒垂着暗金的瞳孔，面无表情地抬手刺向了自己的左腹。那满不祥的漆黑指甲轻而易举地撕裂了他的肌理，腹缺失的一肋骨的事实仿佛在无声地昭示着什么。

“我在此立誓，”

［多么迷人的模样……］

只见屏幕上那个册封仪式的主持者正在说着什么，那些大段大段的废话夜荒一个字也没听去。唯一刻在他脑海里的，只有风烛单膝跪地，向着东王念的那段骑士誓词。

”竟然是一个人类。

“留下智能，去。”

死神抬手搭在浑噩的双上，手背上浮动的青和底若有若无的戾气诉说着他那动不安的危险与癫狂。

［大概是狂风、烛火、混着迷迭香，］

他又不是那些只能用特定智能的神明。智能这东西他要多少有多少，和自己的命比起来这完全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夜荒没在意指尖时带起的温血和尖锐痛楚，甚至于情况与常人想象的截然相反。这样的血气与痛楚反而稍稍安抚住了他心底那份似是而非的躁动与焦灼。

或者说，自从风烛五天前离开中域的那一刻起，他便再无心思去理会旁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