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衙役都是小角，无论陆逢或陈昌富，都不会分过多注意去留心他们。但陈三郎地位不同，见识也恐非那几人能比，就算记不得审讯之事，也极有可能察觉异状、心生警惕……”

“知，我会小心不打草惊蛇的。”

“嗯。”少年又是一应，音声却已轻快许多。

“嗯？”

说到这里，前暗卫微微一顿，“至于直接擒下他……可行是可行，却须好布置，让陈昌富不至于联想到靳云飞一案。”

“陈昌富人不怎么着，手段却是厉害。他嫁祸靳云飞、又抛一个移接木的账册，咱们便一叶障目、净往这方向查了，却忘了双方的往来恐怕远不止

他自然知还真香堂并非皇商。但并非皇商，不代表货不了中、供不到御前；若有人献，献的又是陛下面前的面人，即便曲折一番，总也能达到目的。

“千金之，坐不垂堂。”顿了顿，“人一时走脱，总还有机会找到；你若有了什么意外，便得不偿失了。”

柳行雁又，“若在陈昌富边见到陈三郎或那刀疤男，当作不晓得便好，不要冒然试探跟踪。”

“柳大哥没打算直接拿下陈三郎吗？或者像审那几个衙役一般，用上那特殊手法……”

这确实是个好。可与此相比，更让柳行雁在意的，却是那“并非皇商”四字。

比如武忠陵；比如他的女儿、曾经“冠后”的湘妃。

听罢，杨言辉一声叹息。

柳行雁越想越觉得自己找到了突破，便稍稍整理思绪，将这番推测尽数说予少年。

“也莫要轻举妄动。”

湘妃自诩受，又有武忠陵供着，不光打起人来十分大方，用度更是了名的奢靡。她与武忠陵一般好附庸风雅，虽在香上无甚造诣，却总能寻来各名贵的香品争攀比；就连当今皇后，也曾在这方面被她下过面。

换在半个月前，柳行雁决计想不到自己会这般婆妈，不光再三言叮嘱、还生怕少年对自己的话有丁误会。可兴许是为对方的殷殷关切所动、抑或受了早前那莫名冲动的影响，让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这份“婆妈”。

再往里一想，还真香堂在京里是有铺的。若他将献给武忠陵的各式珍玩夹藏在货当中，只要防范得宜，谁也不会晓得那些东西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京城的。

陈昌富能轻易嫁祸靳云飞，除了布局多时又已打通关节，也是因为他明面上与武忠陵并无往来、那些珍玩字画怎么都追不到他上的缘故。但湘妃的香绝非凭空而来。陈昌富一个生意人，再怎么避嫌，也不可能放着自己旗下的生意不顾，却去采购竞争对手的香品献予湘妃使用；更不可能为了湮灭证据，把这条在线的人全数灭。

你的目的，恐怕他宁可冒着被安国公盯上的危险，也会设法将你灭。”

好在杨言辉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却没那不耐烦听话的叛逆劲儿。他乖巧地又应了一声，才问：

“……不是这个原因。”

“陈三郎──还是该叫他畲事？总之，他既是还真香堂的采购事，寻个由拿他便好。单说他告诉五郎‘香是要供到御前的’这，还真香堂并非皇商，这么说便有诈欺冒用之嫌了。”杨言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