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忽然生一莫名的酸楚。

容与隔窗望着他的背影，长长吐一气，不亚于如蒙大赦。

多少有些心慌，容与上前两步，低声，“殿下是否只是要再眷录一遍？如是的话，臣可代为誊写，明日一早呈与殿下。夜了，殿下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皇帝开门见山的提了几个王妃人选，接着就想听听沈徽自己的意思。

皇帝唔了一声，“你倒是没有一犹豫，说法也算合理，但她是首辅之女，你就不怕言官弹劾秦氏有外戚之嫌么？”

沈徽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父皇不如把两湖赏给儿臣吧，儿臣封号既然是楚，不如索真去楚地当个太平闲王，最好连君山一并赐下，以后儿臣年年可以给您和大哥献上最好的老君眉。”

架不住心中阵阵忐忑，因为不知沈徽会怎么想，是否会觉得他有意窥探主君心思？或者擅作主张有不安分之嫌？

容与揣度不，在沈徽开之前，只能惴惴不安的等待。

容与陪侍沈徽前往，依规矩站在檐下等候，隐约可以听到殿内一两句对话。

“秦阁老如何能算外戚？”沈徽笑了笑，“儿臣不过一介藩王，日后只想在封地过夫妻相携的日，选她是亲上亲，想为皇室再添些母亲家族的血脉罢了。儿臣私心以为，倘若母妃还在，应该也会这样想。”

不清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觉，容与调整呼，再次探去看他写的度。

这话勾起了皇帝遐思，想起和丽贵妃昔年往事，良久，才缓缓开问，“你方才提到封地，可有认真想过，将来去哪里就藩？”

半晌，方听皇帝温言，“你既属意秦氏，朕就依你。听说你最近静心养，迷上老庄和禅宗，那些书看看便罢了，移了情就不好了。”

皇帝一笑，饶有兴趣的翻看起来，一面看，一面颔首称赞，“

沈徽还是一副无波无澜的语气，“父皇既问，那儿臣还是选秦家表妹。她与儿臣自幼相识，彼此知对方脾气秉，又是母亲的堂侄女，为延续皇室和秦氏两姓之好，儿臣愿意选她。”

“儿臣的理想是个闲散王爷，倒不怕这些的。”沈徽说着，捧了昨日所写之呈于皇帝，难得一抹羞态，“这是儿臣对禅宗的一些悟，还请父皇指。儿臣虽对这些有兴趣，终究还是明白自己上的责任，父皇和大哥有需要儿臣的地方，儿臣随时听候调遣，自当全力办好差事。”

幸好沈徽终于停了笔，一篇文章已经作好，不过还需再誊抄。铺上新张，他再度提笔。这个时候，他好像全然忘记了，边还有容与这个善于模仿他笔迹的人。

容与听他虽语中笑，故轻快，却很清楚这几句绝非他心中真实所想。同时也明白，这就是天家相之，所谓父兄弟，也不过时时充满猜疑和矫饰。

在里时常有没完的记录，需要在晚上加班，自问还熬得着。看着沈徽的背影，坐姿端然没有一懈怠，却不知会不会觉得疲惫。

次日果然如谦预料，皇帝在午膳前，在宣政殿召见楚王。

良久过去，沈徽没有表示，却把笔搁在了架上，之后站起，没说一句话，走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