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程度上说，沈徽的现，确实压制住了他心底厌世的情结。

脚步一顿，谦笑看他，“要想个好才，无非少说话，多事罢了，主说什么便什么，总不会太错的。”

谦听完却连连摇，“你只知约束自己，却没想过你约束的再好，也会有人心怀嫉恨么？在这个位置上，想守住本心已不易，何况这里还有权力，一经沾染，再要全而退是难上加难。我且问你，如果因为皇上信让你横遭非议，甚至有天被人弹劾，你怎么办？难也只靠谦虚谨慎来应对么？”

然而江山易改本难移，两辈的磨砺让他愈发相信天命胜过人力，不如安之若素。只是恍恍惚惚到了今天，多少又有了在其位，不得不谋其政的意味，皆因沈徽对他不光有救命之恩，更有知遇之恩。

“可惜啊，你并不是这样的人。”见容与满脸困惑，他又摇一笑，“老夫上次拜托你的事，若是旁人唯恐避之不及，你却肯尽力周全，可见还不是个才的好材料。”

见他不说话，谦反倒笑了笑，“怎么，你还是有许多疑惑和困扰么？你现在是内廷掌印了，却好像一没有开怀得意的觉。”

但他明白谦所说的不易，为一个内廷宦者，大概就和殿里那些雕梁画或是斗彩飞檐一样，注定只能属于这座皇城，如果接近寻常百姓人家，难免会被视为异类，冷之下，是否还能从容生活，实在是未知。

自然是不能，可他说的是全是容与从没想过的，一时倒被问得怔住了。

他轻轻叹气，接着，“皇上和先帝不同，你和我也不一样，所以没什么好指。不过你这个人外冷内，低调谦和，原本恬淡不是坏事，可在这个位上，却是有可能变成坏事。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谦眉一蹙，盯着他看了好久，容与似乎听到一声轻缓的叹息，之后谦便没再说什么，只对他笑了

士为知己者死，这觉悟他还是有的。

容与心里一，依着他清淡的，实在是无谓和人起冲突，然而事与愿违的可能太大，想了想，他回答，“我信皇上，倘若皇上也信我，容与甘愿效死；倘若皇上不信我，容与死不足惜。”

容与还真有不明白，他本无心争争权，能有今天不外乎赶鸭上架，另一方面纯粹是瞎猫碰死耗。也不是没想过撂挑不，拼着被沈徽责罚，能远远避开是非旋涡就好，可时候一长，被沈徽救命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反而有割舍不下了。

容与心念一动，欠，“惭愧，小年纪轻，不懂的事还很多，可否请先生略加指？”

谦再度停下脚步，看着容与的睛，目光异常清亮，“我问你，若有人毁谤你，有人怨憎你，你便如何？”

顺着谦的话，他斟酌着说，“先生的意思是，作为皇上边的人，且蒙皇上抬举，得了些许信任，往后无论内廷还是前朝总少不了人趋奉，倘若不能克己守礼或一时心智不为人利用，难保不会酿祸事，累及主君。”

容与听得心下茫然，因为那样的生活即便对他而言，也已经遥远的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