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眯起双目，以沉默来否定他的答案。林生心里咯噔一响，踌躇着，“难是权势？”

杨楠窒了窒，复恨恨，“厂公果然安心要狭私报复？”

后人确是再没了说辞，在踏府门之前，容与回首一顾，声音不不低，撂下最后一句，“我从没欠过你什么，对你和令先尊，林某人俯仰天地无愧于心。”

“可惜……有些人为了权势，连义都能不顾。”林升嗟叹一声，为这件事了个总结，“我看这些恶，终究是难有改变。”

林升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再望一那隽秀的形，只觉得这位堪称是自己恩主的人，仿佛渐渐地也有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改变。譬如越发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对人对事越发有了一虽不尖锐，却很是刚的态度。

杨楠被他一番指责说得脸上红白替，容与见他气闷无言，也懒得理会，绕过他人径自去了。

第100章孤臣孽

容与看他，仍是摇了摇，“都重要。如果没有权势，你连

至于从前和现在，都属说还休的那些寂寞，也就无声无息地，被掩盖在甘之如饴的清心寡里。

步大门，早已看不见杨楠其人。旁人不大知他们的恩怨，林升自是一清二楚，架不住上前低声问，“前儿那折批下来，是大人亲笔否了，不教姓杨的翰林院，又将他发去贵州司。方才瞧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八成这账又记在您上了。只是这小人日后难保再惹麻烦，毕竟仗着读了几本书，骂起人来可是损刻毒得很。”

面前的人笑了笑，转看他一刻，忽然问，“那么你觉得权势和义，哪个重要？”

容与好整以暇，看着对方底一生焦虑愤懑，仍是淡淡一笑，声音却冷了下来，“这话更教人不解，似乎是岑佥事狭私要挟在前。所谓世法平等，请问佥事读书济世的初衷是什么，为官仕的目的又是什么？寒窗十载，苦心孤诣，却原来存着挑三拣四之心。莫非是嫌官阶不够，还是担忧升迁太慢？究竟是哪一条让你觉得不满？如尚有自知之明认为能力不济，大可向朝廷请辞。如想要一蹴而就，那么可有考虑过你今日言行，对旁人岂非太不公平？”

说话间，背上那致形不动如山，半晌过去，复淡淡挥洒一句，“所谓小人，无论施恩还是惩戒，皆会惹他不满，倘若他立意报复，我自有对付小人的办法。”

匆匆看过方玉，容与没太多逗留。其实长日无事，她已自觉学起了佛，闲时抄写经文以静心，自幼得牙婆心教养，她那一手蝇小楷写得清丽无双，堪称字娟人秀。

容与不回，似笑了一笑，“读书人胡搅蛮缠，靠的是手里一支笔，放他在京里翰林院才更麻烦。让他去贵州司，看看穷山恶之下，黎民百姓如何艰难生活，倘若他还有得救，兴许能悟到一些也未可知。”

林升神发懵，这么明显的答案还用再说？可他的恩主还在等他回答，神情间还带着些他看不大懂的兴味。

“是……义？”不明所以的少年试探着说。

容与轻声一笑，“你我既无前缘，何来嫌隙？岑佥书此话疑颇多，我看终究是你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