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毓突然去扯他的袖，邹仪正兀自神，“唔”了一声转去看他，就见青毓低声：“你就这么确定那迷药得大夫才能得来？他们世代居山，或多或少都懂得辨别药材。”

邹仪：“不错，需缩理过，这不是一般人得到的。”

邹仪喝了茶定了定神，开：“二公切莫在意，只是例行公事，需此一问罢了。”

“吃年夜饭的时候？”

方便起见，邹仪决定先去拜访二少爷。

他见邹仪来了，唤下仆拿了茶，亲自给邹仪倒了，那下仆一放下茶就悄悄退下。

灯下看人，人屋里的灯光也不亮堂，只将发衬得越发的黑，肤衬得越发的白，嘴同他那床大喜被一样红，像是夜人静，披着人的妖怪捺不住要现原形了。

大脑袋上黑漆漆的睛滴溜溜转了转，见邹仪替他包扎好便盯着被面发呆，那被面是大红的鸳鸯颈图，溜溜的被面上突一片绿油油的野鸟，邹仪面无表情地想：红绿，赛狗。

青毓沉默片刻：“这狗虽见人就叫，可对着也是来者不拒，第一次见你就肯吃你喂的腊，不知被多少人喂过。”

邹仪自认为不是甚么畏寒之人，青毓更是糙厚，能穿草鞋在雪地行走，就这样两人屋里的炭火也还是不断，青毓也不曾过大汗。

青毓：“也就是说，在年饭的时候下的药自第二日丑时要四个时辰的药效，你觉得寻常草药药效太低？”

代完就一一的去几位贵人的屋，行他的访查。

邹仪：“我和东山在开席前撞见三小和杨家四小争吵，后来的年饭三小就没来，她独自一人呆在屋内，我们假设有下人叫过她去吃饭，可能叫几次呢？保守估计，在开席前一次，在开席后一次，待饭已吃过一半就不会再叫了，喊她过来吃残羹剩饭么？有客人在也不甚面。”

二少爷墨郎用过饭就独自回了屋，因不喜人气，屋里也就一个贴侍仆伺候着；其余的大少爷玉郎并四小宝璐、杨家四小若华皆在老夫人屋里谈天，一直到除夕过了才各自回了房。

邹仪拍了拍他上的被笑：“话虽如此，但总还是要问问，说不定有人正巧撞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呢。”

他说着站起来，拄了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先向下人吩咐了查昨夜年饭时候谁去过三小的屋，谁去喂过三小的犬，查到的都屋里来，给青毓查问。

很纯粹的，就是冷的。

邹仪：“你不是也听见了那狗嚎得多响，三更半夜去下药，它嗷一嗓谁都听见了，凶手要下药必然得挑一个混的狗叫了也不奇怪的时候——”

一到二少爷屋着实打了个寒战。

墨郎撑着下，似笑非笑的瞧着他，只是眉微微皱着，似是有些不耐，了。

可墨郎似乎极怕，烧了一个火盆，里有儿苟延残的火苗，估摸着直接伸手过去也不会着，就这样墨郎还是将火盆放在东南角，自己窝在西北的榻上，穿着极薄的棉衣。

半截白肚，邹仪看不过去把被给他捂严实了，只一个闪亮如珠的大脑袋。

邹仪一面饮茶，一面不着痕迹的打量这位瘸二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