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抬起了，声音哑得不可思议：“我怎么不能杀了他呢？我怎么不能杀了他呢！啊？！我为甚么不能杀了他呢？”

她那么急切的寻求答案，也不过是想问“当悲剧已经发生，又无力转移痛苦的时候”，该怎么排解；可她不明白，悲剧之所以是悲剧，就因其本是无法排解的，

蒋钰走到她边，开想说甚么，却被她一把扑了个满怀，她揪着蒋钰的衣襟，急切地问：“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小钰，我该怎么办？我除了杀了他，还该怎么办？”

苏兰拥有一个乏善可陈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悲惨的人生，她的一生一就能望到，但她还有一个睛汪汪的，天真活泼的妹妹呀！

十年了！

英娘是她的希望，是她的梦，是她的心血，是她的朱砂痣，是她人生的全意义，可她小心守护、万般的人再一次被人给摧毁了。偏偏还是以极其戏剧化、极其残忍的方式，再一次摧毁了。

她所吃过的苦，她所受过的难，她不希望她的妹妹再重新来一遍，她希望用自己的瘦弱肩膀撑开一片天，她希望她能无忧无虑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她望着英娘，就像望着那个曾经求而不得的自己。

陈捕上前去，将手放在她的肩，受着她像小鹿似的颤抖，又把声音放得更柔了一些：“我有个女儿，同你一般大，却连你的一半懂事都不及。你不要怕，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莽撞，”他见兰娘颤颤巍巍抬起来，微笑，“现在可以继续了吗，问话？”

那简直就是何霄对她最恶毒的诅咒，不老不死、不依不饶的缠着她，缠了她整整十年，在她伤逐渐长好的当又重新钉了铁楔，让她重新尝一回活剐心的滋味！

陈捕这才坐了回去，轻声：“你放心，你在这儿说的话，绝不会传去半个字。我只是想知真相。我刚刚问你痛下杀手与你妹妹是否有关，有关吗？”

没有人答得来。

十年了。

了大半个时辰，兰娘面惨白的蜷缩在角落里注视着这一切。邹仪去替她接骨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抖得厉害。

兰娘抖了抖，没说话。

陈捕看着她，表情却很是和蔼：“抬，不要怕，这不怪你。”

她再说不下去了，只咬着牙，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捧着脸的低下去。

她轻声说：“自他幼时哄骗我那档事之后，我对此就格外注意，虽然英娘不在他手下教学，但听说他启蒙班跑得忙，我一般都早早来接英娘放学。那日……那日正巧是邹大夫还有两位大师来的日，英娘同我说去同学家里玩，我也没多在意，一直到晚上早过了回家的她都不回来我才着急；后来回来是平安回来了，可却格外低沉，我一直哄她开，她一直不肯，直到我脱了她衣裳替她搓澡……”

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一些，人们也不眨的注视着她，直直等得睛都酸了，她才了。那比上一次更轻，只了一下，却像承受着大痛苦似的，额角立即见了汗。

兰娘顿了顿，轻轻。

她本是个生善良弱的人，刚才是被急了才下的，现在心里已经悔恨得厉害，待陈捕包扎完毕，重新审她的时候，她已经愧疚的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