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仪自然是不怕的，只是许久不见到他这样的笑，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了的不安和疑惑。

青毓低笑起来：“因为我是从理的角度来说的，而人们心神往之的大侠，是情中的大侠。”他看来了邹仪困得不行，又换了个姿势，让他脑袋贴在自己，手指乌黑发丝中，从一直捋到发丝，邹仪舒服的猫一样哼唧了两声，青毓柔声细语，“满谦，上到国是，下到琐碎，凭得是理，可人，明知诸事靠理，偏最喜靠情。”

邹仪瞪大了睛。

青毓突然脸上绽放一抹笑容来。他五官邃，眉大，这么陡然一笑并没有让他显得和蔼可亲，反倒更添了几分邪气。

邹仪眨了眨睛，困意越发重了，他脑像是一团冷了的浆糊，搅不动，转不过弯儿，不明所以。

邹仪摇了摇，然后又，也顾不得这个别扭坐姿，转过去同他对视。

青毓微笑：“满谦，你知为甚么人人都向往行侠仗义、快意恩仇的大侠，却没有一人能将这行当老实下来么？”

邹仪的睛是真的漂亮，就像两颗熟得恰到好的，黑得发紫，黑得发亮，薄多让人恨不得扑过去啄一。

“是。”

青毓面平静如，他淡淡扫了邹仪一，轻声：“你想说甚么？”

邹仪贴着他，听着如雷心，迷迷糊糊只觉声音忽远忽近，好不容易听明白了，他撑着撑开，呵斥：“今日你杀我一人，明日我杀你一人，冤冤相报何时了？要是人人都这样，天下岂不是早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懂得克己，不然同畜生有甚么区别，不如早脱了这鲜亮衣裳的好！”

青毓：“就好比养孩，总归是开导教育为主，而非一味打击，是么？”

青毓见他发髻有些散，脆一把扯下，让发丝铺了整张背，自己伸手指绕他的发丝玩儿：“大侠快意恩仇，在客栈喝酒吃一言不合就动手，这杀了人，一，得负人命官司；二，即便他没杀人没伤人，总损坏了桌椅碗筷，要赔款；三，即便大侠手段超，东西也没坏一分一毫，总吓到了在旁儿一同的客——大侠这样辛苦，怎么都讨不到好，为甚么还人人要呢？”

虽然气势汹汹，可青毓知他早该睡着，现在撑了许久，已然是弩之末，因而丝毫不在意的他的怒气，执起他的手吻了吻手背，温柔：“当然当然，大多都会克己，不然哪还有如今的太平日。只是满谦，你也不要忘了，克己复礼提了几千年也没到，人毕竟是人，有些时候，西北的一场大战死伤还不及

青毓被这漂亮睛夺了心神，直到它的主人开他才想起两人还在争执的当儿。邹仪说：“说了这么多，不过是我要驳倒你的观罢了。世之中，总有些荒唐律法，不过不能持久，很快就被推翻了。这是恶法，我认。可这个岛的情况同以往都不同，一个成熟而健全的律法，有漏，但不该因为一过错被全然推翻。这案举国瞩目，不能开了个法的先河，若是开了，岂不是明明白白告诉人有隙可乘，只要有理便能凌驾于法之上，律法也就废了。”

最易被诱导，还记得金岛的事情吧，过度自由导致民主的泛滥，绝不是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