昶说：“去救东山。”

那人便将手重新贴上了昶的脖颈，这次同之前松松垮垮的不同，非常贴合，他慢慢的收了力，昶在他收前下意识的憋了一气，天知他憋了多久，憋得他终于忍不住要大气的时候——骤然惊恐的发现，呼不了。

毓了气，正准备开说甚么，却听昶突然发了声。

青毓同程严都呆滞了片刻，大概是没料到真有人能这么脆的放弃自己的命，掐着昶脖的那人将手圈得了些，沙哑：“你可考虑清楚了，我会当场拧断你脖的。”

太容易了。

昶缓得差不多了，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对青毓：“你要放弃你师弟吗？”

李谟垂着垂着手，默不作声的看自己被抠了几块下来的手背。

范玖和东山急得鼻尖直冒汗

私心而论当然是东山重要，可要青毓这么轻松的放弃昶的命他也不到，更逞论昶主动提，让他的良心咯噔一声狠狠拧了一下。

青毓顿了一顿才：“不，是你。”

个亡命之徒可比遵纪守法的良民容易太多了。

听起来疯狂，庄统共加起来四十四条人命，可他从家里了三十个忠心耿耿的壮丁后，真屠杀起来也就那么回事儿。

青毓：“带你到厅堂去，在换到东山之前，我会保你安全。”

那人被昶话里的漫不经心所震住：“你当真？”

程严十分不赞同的看着那人：“李谟。”

昶垂下睑，飞快的笑了一下，这才抬斩钉截铁地：“当然。”

程严吃惊过后便展开一抹微笑，心想着：“这招以退为用得好。”

他知青毓不能杀他，于是咬死了一命换一命，要的就是同伴间反目成仇，为了活命甚么都敢说，甚么都能，他就是要看他们在他脚底下绝望挣扎、互相厮杀，然后他再气定神闲的将他们一脚踢开——谁让那些蚁辈将他的丑事公之于众，让他从神坛坠泥潭，他不得已灭整个庄的。

昶这次笑得更开怀了，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当然他没有吼声，没办法吼声，当他积攒了所有的力气吼来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音，像江河奔腾的声音，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他血的声音。

昶当即一跪下来，趴在地上边气边呕，呕不东西，只呕些胆，还有一脸的泪鼻涕。

红越来越少，黑越来越多，唯有血的声音几乎要震聋他的耳朵，痛得快炸开的时候，脖上的钳制突然松开了。

昶微笑起来。

于是就这么各怀心思的走到了厅堂，下人已经审完，正在审客人，他们站在门就听见一声杀猪似的惨叫。

昶见他明显不信，也不急着辩驳，只偏对后的人：“别他们了，你先动手吧，木已成舟就由不得他们信不信了。”

昶不耐烦的皱起了眉，直直对上了那人的睛，里有疯劲正慢慢渗。

无论他怎么张大嘴用力的气都呼不了，他的手已经攀上了那人的手臂想要用力的扯开，几乎将那人手背抓烂翻血，钳着他的铁臂却没有撼动分毫，昶觉得前一会儿黑一会儿红，耳朵里嗡嗡不停让人烦得想大吼让它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