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飞鸾伴他在岛上慢行，轻轻：“义兄的心上人……当真是，陛下？”她本以为乐逾至少会沉默，却听他：“确实。”

江湖中只争说他十余岁就江南，踏天山，友结仇，曾技一筹，也曾死里逃生，归去时都付诸一笑中，又是一个海外蓬莱岛天资超绝的传奇。可天资超绝，也要历经艰难才习得一剑术。自幼的勤练，虚怀书库中禁足七年如困兽的苦修，莫非真已经是一场徒劳一场空了？

聂飞鸾：“为何，偏偏要是陛下？”人中有萧尚醴的耳目，以她的识时务不会说，但那位陛下被先帝掷伤额，留下伤痕，伤痕再，也已是玉有瑕。

了手脚，连这些小事都不好的挫败悲痛，：“这一定……很难罢。”乐逾反而安抚她：“不会比学剑时难。”

那人更低地俯首，：“之后就没有什么了。”萧尚醴念着那句“心上人”，一刹那间悲欣集，：“备辇。”

蓬莱岛历代以为书法与剑法通源，意在笔之前，意在剑之前，开蒙习书法就是习剑，用铁笔写三尺见方的大字。九百六十字，最初半个月抄完一次，手掌磨得鲜血淋漓，伤总难痊愈，后来却是每日抄写一遍。日复一日十余年不绝，这之间偷偷学剑也只能折取树枝，直至笔下写剑意才可以岛游历。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剑冢取得颀颀，与它同寝同卧，每日剑不离手，直至运用自如。

另一边，勤政殿内，一个人打扮的人：“乐岛主说，陛下……仍是他心上人。”

那宦官刘寺匆匆吩咐下去，殿外有人胆怯问：“备辇……往哪去？”刘寺踹那人一脚，不自觉向殿内看一，压低：“蠢货！当然是瀛洲岛！”那人跌跌撞撞下去传诏。

他们之间的情本就来得荒谬，寥寥数面，不知从何而起，竟能几度越过山海，在梦魂中相会，即使相对时话不投机，满腔恨意。聂飞鸾心中觉得那位陛下年纪虽轻，却心机沉，手段酷厉，义兄斩断情丝才能脱，：“……即使到了如今，义兄还如从前那样，将陛下放在心里吗？”

她是真的畏惧那位陛下，不敢问一句“难义兄就不怨恨”。情与恨是两回事。乐逾停下脚步，步履沉重，她也不动，只望着乐逾。几息光景后，脸颊被一只带伤的手摸了一下，面前大的男人答：“情不能自禁，他仍是我心上人。”

他还是那人的心上人又如何？他不会再哄他，不会再抱他在怀中，不会再吻他面庞

聂飞鸾并不了解情蛊一事，这一问乐逾与萧尚醴都想过，我他什么，他又我什么？为何天下万兆生民，偏偏是那最不该的一个？因他，因他与我有情蛊，还是因密室中那一夜，因中舟上那一晚？乐逾：“所有原因我都想过，却得不结果。我在锦京三个月，三个月内与他相的每一时一刻加起来，尚不足二十日。”

萧尚醴不发一言，情涌动。他眸光扫去，垂拱司的人自不敢有什么看法，纵是有，也是觉得他不费灰之力，将蓬莱岛主收掌中，十分可怕。他：“他还说什么？”

先上辇车，再改凤舟。瀛洲岛远远在目，这几日冰雪消，气更大，湖上白雾弥漫。凤舟如庞然大在雾中穿行，萧尚醴的情却在这一路上反复翻腾，寒冷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