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有神童之称，自是八面风来阁内的藏书都烂熟于心，随能诵，此时一瞬不停，开立即转为咏叹中语句，：“——不言兮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

原来那位小公趁着别人都在掷

重音仍加在“生别离”上。满阁笑声再难压住，更有年长的校书笑得前仰后合，指林宣：“该打，该打！”乐逾见众人开怀，倒也不与林宣计较，笑：“饶你这回，！”

乐逾：“他心细如尘。”林宣低笑了一笑，有人说辜先生的好，比说他的好更令他由衷欣悦。他与辜薪池虽都为男，且有师生名分，他所怀的情固然悖逆常，却是温柔敦厚，让岛上其他人都为之动容，装作不知，不忍打扰他二人。

午后辜薪池去查看乐濡功课，诸位校书中有两位去岛上私塾课。笑完乐完，林宣将文档安放好，见乐逾还安卧当中，笑：“有一件事先生叫我对岛主提，岛主的发……几日下来，该知的人都知了，岛主不必再染遮掩。”

乐逾与几位校书在方池畔铺上竹簟，摆放几案，另开一席。竹簟颜青翠，在暑天愈发显凉意，乐逾一袍服，日光下的发却叫人看着怵目惊心。侍女要为他遮，他反而：“不必我，你也去玩。”边笑意灿烂，面容异常英俊，又显得发都不可怖了。

再染半黑，是怕乍然全白，引起蓬莱岛上诸人惊吓，只打算隔五日十日一染，一次比一次染得少，成渐渐白的样。

日光映照渠，细鳞般的波光一片，各质地的薄盘浮在上。这便是由觞曲衍生的盘曲，孩童们各心裁找来盘，油纸盘也好，锡盘也罢，冰冻成的盘亦可，只看谁的盘能快些从渠中池中。捣是可以的，小童们手中抓着紫李脆桃，杨桃荔枝，只要能浮在中，尽可以向别人的盘里掷，掷得准才好。渠里阵阵，长廊内外嬉笑鼓掌之声不绝。

七月中，蓬莱岛为消夏一连数日游宴。林中溪涧边专门砌曲折的青石渠，连通长廊间几个正方的池。夏日炎炎，岛上的私塾也有几天不上课，先生放学童们来偷闲躲懒，却也要借玩曲觞考校弟。

可蓬莱岛上都是心思捷、观察微之辈，辜薪池知他甚，知他是为让诸人宽心，便也明知了还不破。但几天过去，看那染的黑发颜褪了，不愿乐逾再麻烦染一回。林宣：“先生说，蓬莱本就是岛主的家，要是岛主在家还不能无拘无束以真面目示人，先生又怎么能松快。”

琉璃盘里盛着泉浸过的两，铜爵中装满酒，他笑看这一幕，原本靠着凭几半卧，这时也坐起，张就问：“小蛾去哪了？”日照下醺然小睡醒来，只当乐濡和岛上别的孩童一起掷果浮盘，却不见人影。辜薪池闻言凝眉，确实有一阵没见到乐濡，林宣见他神情，不用他开，已经招来一个小童，温声要他去询问娘惠娘小公在哪。

那一日雪中乐逾以为肩都是雪，原来是本就半白的发彻底白了。他原本刚及而立，远远望一发如四五十，回到蓬莱之前，不以药染，看上去已是百年。奇就奇在他在像四五十时心还有些挂碍，如今回首百年，倒是全然看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