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弥弥起，走到她面前扶住她，不让她叩首下去，磕伤额。她正：“不要再说用你的命抵你祖父的命的话。陛下回就去见太后，得知太后病情更重，难以起，亲自侍奉汤药，与本候整夜，今晨才离去。陛下与本不在中时，吕娴妃日日敬侍在太后病榻旁时，你又在哪里？你有罪，因为

聂飞鸾曾惊鸿一瞥，见她当时当令，正是妃，离得远些，看不仔细容貌，却隐隐觉得她额鼻很是婉丽，段娉婷，梳髻，陛下准她以越光绫裁衣，便如先帝当年对还是容妃的太后，衣裙若彩云，灿若朝霞，浑上下都是光彩。那时听闻陛下对她重，今日赐白玉履，明日赐碧玉箫。谁知今日她会沦落至此，素衣脱簪，短短几日间，一光彩都黯然了。

贵弱质，却不惜自损，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要了。田弥弥也是一叹，轻轻上聂飞鸾的手，：“开，我本该尽全力。但罪在叛国，我不会为她多大力，只拉她一把。”

淑妃氏五日以后才知此事，悲恸厥。醒后挣扎着去向太后求情，太后仍在病中，闻得哭号凄怆，只叹息一声，令女官送淑妃，要她待楚帝与皇后归来。

嬿宛泣：“妾倒情愿祸延妾。祖父年事已，若陛下要祖父以极刑，妾乞为祖父抵命。”

夏令威。顾三轻声叹：“去罢。名单之上一百三十二人，全数拿下。若少一个，你自己去向陛下代。”丢一块黑腰牌：正面“垂拱”二字，反面是一朵昙。当啷一声坠地，就是一百三十二条人命。

三月六日，楚帝与皇后回驾。待诸事妥当，安置过后，田弥弥第一想见的人是聂飞鸾，好容易想见，可以挥退侍女说几句话，握着她的手诉一诉离别衷，聂飞鸾却是神思游离、蓦然叹息。

田弥弥笑：“好，怎么见了我却在想别人？”聂飞鸾低垂俊目：“我今日，偶然见到淑妃。”她仅见过嬿宛寥寥数次，昔日淑妃连皇后都不尊，又岂是愿见她的。嬿宛心中一直觉得她……所贱业，说都嫌污秽。皇后竟时时召她相伴，也不怕脏了睛。

田弥弥不语，击掌唤来东吴侍女，：“淑妃这几日可有来请见？”那侍女：“陛下与公主虽不在，淑妃却每日前来，上午在门前跪两个时辰，下午在殿下外跪两个时辰。”

威凤四年二月二十七日这一夜，继一年零四个月前，大将军府吕氏一族涉案者皆下诏狱后，丞相氏满门及亲眷同党步上后尘。罪名是封禅前后里通吴国，军机，陷君父于险地。叛国之罪，罪在不赦。氏满门七岁以上的男，全数死罪，女眷孩童悉数沦为罪。与其好涉嫌叛国的其余案犯一律依此理。

淑妃再来跪时，侍女传皇后命，请她殿。田弥弥见她面苍白，双红，脸颊消瘦，苍白中透几许黄来，才知聂飞鸾为何心。

夏令威黑衣黑披风，刀鞘也是漆黑，单膝跪下领命，接过令牌而去。

嬿宛摇摇坠要下拜，皇后与陛下同往九嶷封禅之后，她知晓皇后在陛下心中的分量，纵是不愿拜，此时也死心迫切，愿意拜了。田弥弥：“淑妃遭家门牵连，就如吕娴妃。淑妃可以放心，陛下自知叛国之罪与淑妃无关，家门之祸，不会延及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