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中映着幼的面容。虞贞质想要再抬手抚摸幼的脸，却只能稍抬手腕。萧尚醴托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虞贞质虚弱：“都……去。”

萧尚醴背后，田弥弥率先一礼，无声退，转瞬之间，殿内再无一人。虞贞质：“侍奉……过我的人，都没有错。”萧尚醴闭上双，他的母亲是真到大限将至，挣扎着代后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是，孩儿不会怪罪任何一人。”

萧尚醴不知能说什么，满怀心绪像是烈酒，如醉如痛。只听母亲说：“你问过我……是天的母亲，还求什么神佛……求佛不为今生，只为来世……”她的泪滴在他面颊上，尽力：“幼狸，母亲对不起你。来世……母亲只求还能与你和於菟母……若有来世，母亲绝不把你们生在……帝王家……”

太后薨是国丧，

田弥弥守在殿外，从月上中天等到明月将西沉，她后是低侍立的嫔妃与女官与内监侍女。陛下久不走，夜幕衬得雪如玉粉一般纷纷扬扬落下，众人皆暗自惊惶，许久，只听皇后：“太后薨，虽是冬日，丧礼不能拖延。你们各自回去筹备。”

萧尚醴眶酸，却不能够哭泣，再没有泪。他：“母亲没有对不起我过，是我对不起母亲。待母亲痊愈，孩儿一定百倍千倍地补偿。”

众人称是，却见殿内终于走人来，是那位陛下。他不似哭过，面上角没有一泪痕泪，发漆黑如夜，在这夜里却如漫天的雪，白得使人心惊胆颤。鬓的秀眉下中宛如着冰，他里谁也没有，只在雪中向外走，连裘衣都不曾披上，内侍人趋步追上，唯有田弥弥在他后拜：“陛下节哀。”

虞贞质角下泪，却望向他，叹：“幼狸……”她的泪沾发鬓，长发漆光可鉴，逶迤枕上，发依然丰厚，肌却已单薄。她恍惚：“对不起……”

萧尚醴听见她说乐逾，全一震，已是僵住。自他成为太，这一切就无可逆转了。太之后是楚帝，楚帝之后是中原之主。他现下已经不知自己是否能放下这一切，回顾过往，确实像变了一个人。经历痛苦，才会想，若是一开始，一开始在初遇之时就随逾郎远走，带上母亲，或许今时今日的自己还是天真如昨，母亲也舒畅得多。但当时的静城王，未曾经历后来的事，又怎么可能什么都抛下，随情郎远走？

虞贞质沉重，吐息都难受，却想：母亲不必你的补偿。她的幼争位是为了她，福王若继位，她与幼狸都危在旦夕；弑君父是为了她；比照周制，尊佛，重农桑礼，封禅，也是为她。但在这些事中，她的幼越来越变得像他的父亲，让她畏惧。是否每个帝王到来都会变得相似？她的幼狸成为天，却不曾再有一日真正开怀过。明明他的每件事都是为她，她却疏远了她曾最的孩。既是畏惧，也是愧疚。

她的手抚摸萧尚醴的面颊，不知为何，又有了些许气力，断断续续：“母亲对不起你……若没有母亲，你一早就可以，随蓬莱岛主去……不必争这皇位……知你心中难过，却帮不了你……”

萧尚醴前一片黑，喃喃：“母亲。”过了许久，只像孩童时那样伏低，将脸埋在她怀中，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