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尚醴当即召来为天起草诏书的凤池舍人，要他拟一份兵东吴，名义上是助与皇后有姑侄之份的新吴帝平的诏书。待那舍人退下，萧尚醴饮过药，嗓中涩已经被压下去，此时恢复一向冷而慢的声音，：“英川王二还侯在殿外？”

刘寺禀：“皇后殿下未，世与王不敢稍离。”

萧尚醴招来内侍人服侍，更衣之后稍汤羹，走到殿门时：“皇后，得很好。”田弥弥：“事急从权，臣妾在此向陛下请罪。”

后哀，如今听她直言时事，不由得闭上。她以合葬相激，以责任相责，没有一个帝王喜听人说立太，她以往对立太之事退避三舍，今夜竟不惜带来萧酬、萧醍，以立储相，心思决，言辞更是前所未有的锋锐。唯有如此，才能如一蓬冰雪，如雷霆剧震，使萧尚醴从悲恸中醒来，去他一个君王该的事。

第102章

在看见萧酬竟站在萧醍前时，萧尚醴的光如同被这殿雪中影或人举起遮雪的羽盖遮挡，沉下来，这沉又变成冷。两个少年垂首看地，忽见前现鞋履与下摆，那鞋履漆黑，上有饰，不曾沾一星雪尘，下摆是天常服的下摆，他们齐齐跪倒。

萧酬是世，且是王妃之，惯于争先，大声：“回陛下，生死是寻常事，陛下已经悲悼太后三日，太后若泉下有知，心中想必也是快。臣以为，大丈夫不应耽于悲恸，陛下有大事要。”

萧尚醴：“畜生！”萧酬只见陛下眸中都是凌厉，面容虽却可怖，尚未回神已经倒在雪地里，脸颊冰冷，如冰刀割颊一般的痛。面上被雪粒伤，发髻立时就散了，他惊愕难当，却又狠

萧尚醴面上刻意作疲倦，扫视这两个少年，这个跪在英川王世萧酬后的孩，是除他以外，在世的唯一继承了周室血统，继承了母亲的血脉的人。他轻淡：“你们也来了。”又哂：“寡人失母，太后薨了，你们……也来劝寡人吗？”

萧尚醴：“你说得很好。”萧醍只见前的陛下自玄裘衣中伸手，不介意他衣袍上的雪粒，将他扶起来。萧尚醴又缓步走到萧酬面前，萧酬低下去，以为陛下也要他起，下一刻，那鞋履踏上他，钝重剧痛冲来，整个人倒伏一旁，竟是被那从未疾言厉过的陛下当踹倒。

萧尚醴回顾：“皇后与寡人一同去。”他当先殿，殿外英川王世萧酬与实为昭怀太之的萧醍立在阶下，几层的飞檐外无遮无挡，这两个少年不敢移动，都是一肩积雪。他们相貌材都不相同，萧酬已近十四岁，弓娴熟，宛如十六、七，竟有几分昔日英川王的模样。萧醍也已十一岁，端庄文雅，中有时有人私语，说他有几分像那谋逆而死，死在萧尚醴手下的文雅敦厚的福王。萧尚醴却想在他上找到哪怕一丝他太哥哥的影。

萧尚醴不置可否，又问萧醍：“你也这么想？”萧醍轻轻：“回陛下，臣……不像兄长那样果断。臣在想，陛下的发肤是太后所给，想来太后也不愿陛下这么伤心……臣也知，失祜失恃之痛，并非想要不沉溺，就可以不沉溺的。如若可以，臣愿代陛下悲恸，陛下就不必损伤；更愿意用臣微末之躯的一死换太后复生，陛下就不必这样悲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