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啊。”逢云也不回地答：“随便写，像个有内容的样，忽悠一下就行了。”

有意思有意思，逢云甚至在这里面觉一微妙的幽默。他终于在羽绒服兜里捂了右手，接着慢吞吞的写。一楼走廊上的灯光很暗，大概就是刚好不让迎面走来的人撞到一起。瞟一对面一教室门透来的光线就更加缭。好在文字都是用大号的克笔写，目标是要方方正正的，实际效果则在夜风里瑟瑟不已。

姜可盈和周心巧在争论到底第三版要用蒙菲还是王新新的作文，两人你来我往，互相都不能说服对方。逢云隐约觉得两个女孩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大的分歧，反而将这讨论变成了一小游戏，似乎准备把十半以前的时间都在上面，借此鸵鸟一样的回避自习。这猜测在她们两争执不下拿着两篇作文去办公室找语文老师的时候达到峰。

忽悠一下就行了。韩联知逢云对他不在意的东西通常就是这样的心思，好像叛逆的小孩假装正经，还偏偏要在一丝不苟背后一小截狐狸尾。

“我看看，”他凑近念：“……你来世的细藤

而郝德均几乎是痛心疾首地在班里说：“三啊同学们，你们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三了，啊？这时候，不要去参加有危险的活动，侯丙天你说说你，要是你明天就参加考，今天伤了脚怎么办？要是更倒霉伤了写字的手怎么办？来年复读吗？”他摸一把脑门上的汗：“辛苦两年多啊同学们，再忍忍你们就能解脱，平时课余时间都注意一，到了这个时候，一切要为自己的前途着想。”

逢云帮他写假条拿给郝德均签字，在办公室代替他挨了一顿教训，于大双和樊景上学放学背他打车，回来侯丙天哈腰地谢谢他们，第二天带了好多吃的来班上，自说帮过忙的人和他都结下了三战壕坑里的革命友情。

“写的什么？”

韩联抱着手，背靠着扶栏。“你不冷吗？”他又问。他当天请了假回家，本来跟其他走读的同学一样上完两节自习就可以走了，不知为什么磨蹭着留在一楼看逢云写字。

逢云理解郝德均作为班主任“唯前途论”的心理，而且，除了父母，没有谁像他一样真真切切地为这群熊孩的前途心。他说的很对，已经辛苦了很久，虽然有因噎废的嫌疑，但还是不要因为可以避免的意外导致前功尽弃。侯丙天的事情过后，班里课外的育活动明显收缩了，大家都盯着不远的收官之战，拳掌。

这个时候课外活动都少之又少，难得班上的男生还保留了周五打篮球的习惯。侯丙天非常倒霉地起投篮落地时踩到别人的脚，被踩的人没怎样，他自己脚踝得像鹅似的。

十二月初的晚间，冷风像刀一样。逢云呵气到手心里，一时漉漉的，反倒更冰冷刺骨。

三中期，学校开始主动调整毕业班的学习节奏，想方设法地在课程安排中间播节目分散学生过度张的注意力。往年三都是不参与学校艺术节展览活动，今年破天荒地被纳来，逢云这个宣传委员老久没事，一朝被拎来，也在晚自习的时候领着几个同学在他们班分到的一小截墙上又涂又写的。

通都变得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