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底下的云散开，只见到金光粼粼的海面在几千米之下的地方起起伏伏。死亡与葬礼是人生中一堂重要且不可避免的课程，哀伤、沮丧和痛苦原本是要独自承担的，幸而在这之前，他们都已经找到了对方。

三天后韩联的外公下葬，村里还留在家里的人几乎都来了，逢云跟在韩联后面给客人们鞠躬。

逢云小上还留着蚊包，四周都是爪挠的痕迹，默不作声地缩在座位上，靠着韩联的肩膀。

看园的是韩联外公本家的后辈，韩联叫他三青。三青天生残疾，右脚跛行，在城里很难找到好工作。韩联外公把果园托给他，每年的息里划一分当作他的佣金。前几年三青和同村一人家的女儿结了婚，两住在小楼一层的一间小屋里。

三青和他媳妇都是勤快老实的人，提前把楼上的房间都打扫好，一早就去路边等着接人。

得不好受，晚饭也没胃，整个人蔫蔫地不肯动。

封了土之后回到老屋，手续都办好。韩联以果园主人的名义重新和三青签了份协议，把事情打理好后律师就先一步走了。

韩联拿把扇给他扇风，像以前一样把所有行李都背在上。

村里一大半的人家都是同姓，先祖都是百十年前下南洋的闽粤人，东边有一片约定俗成的墓地，韩联的外公也要葬到那里。

“不。”逢云小声：“我要来的。”

逢云和韩联要回K市，韩母自己在M城有落脚的地方，来的时候一行四人，返程就只剩逢云和韩联两人。

夜里听见韩联在问三青有没有治中暑的药。

屋里的空调至少有十几年历史，白的壳都发黄了，光听见外机嗡嗡作响，并没有冷气来，也不知多久没加过制冷剂。

逢云乎乎地喝了药，翻到凉席没有被温烤的地方。

飞机起飞，穿过厚重的云层，从小窗里望去，下方是翻腾的云海，上方是碧蓝幽的天空。

骨灰在韩母手里，三青一见就哭了一场，逢云听他嘴里喊韩联的外公大阿公，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亲戚关系。

逢云在房里闷了一会儿没凉快下来，跑到院里的摇椅上躺着，好歹还稍微有那么一丁凉风。

三青媳妇不会说汉语，只是很情地帮忙提东西。

到了老屋，逢云和韩联住一间，韩母住一间，律师还在市区，暂时没有跟过来。

“早知不让你来了。”韩联说。

没多久一碗气味诡异的喂到嘴边。

这些人韩联自己也不怎么认识，韩母倒是都能叫来。

韩联把他扶起来说：“喝一，逢云，喝了药就舒坦了。”

下了车要步行接近四十分钟。

逢云得有难受，脖后面又又疼，不知是不是痱。

三青带着媳妇把一行人送到路边，反复叮嘱让他们时常回来看看。

普通的村，大片着带果的土地，边上有些上年的小楼，倒还是地的南洋风格，逢云看着新鲜的很。

先前来外公坟上看过的人家，韩联一一提着礼去，顺便托人家多照顾三青，是以又待了三天。

临到要回国了，韩母一直冷静的面容现了波动，走的那天，逢云看见她不停地拭泪，比在韩联外公的葬礼上还要来得更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