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仪面无血，伤痕累累，腹中怀的，是自己的骨。而前一刻，他自己手中的，是大哥尸上取下的扳指。

刚下过雨，地上崎岖泥泞，叶绍卿心中大，跑得毫无章法，脚下一个趔趄就摔倒在地。阿柒连忙将他扶起来，叶绍卿站起来后却不跑了，望着十几步外那宋景仪的营帐，恍惚，“他……他如何了？”

“叶大人，药！”

叶绍卿被军医喊回神，手忙脚取了桌上的碗，倒药递过去。

“我也……留不住了……”宋景仪一气，扬起，脖里的青都隐隐凸，他压着侧腹，浑颤抖起来。

叶绍卿松开她的手，低理了理衣袍，独自往那军帐而去。

“我大哥一直知。”叶绍卿想起宋景仪倒那日。

帐内并无他人，想是阿柒置办好的，只听见有人重呼。

明明数月，恍若隔世，全都变了。

秦淮夜雨，衔杯低笑；珠帘脆响，玉肌香；万梅竞艳，情难自持；桃映，风朱颜。如今再见，是穷山恶，寒甲铁蹄。

叶绍卿听见这两个字眉心一，还是一也回不过神来。

宋景仪痛得无力，稳了稳气息，回，“我又如何说与你？”

军医一直在帐外等候，捧着药冲来，把药壶往叶绍卿手里一，去掀宋景仪的被。

直至阿柒从外奔来，附在他耳边轻语，叶绍卿手一颤，茶盏哐当砸在桌上，茶四溅。

叶绍卿手一滞，

“……孩……”叶绍卿喃喃，后退几步，竟是惊惶不敢上前。

“……这便是你想说的？”宋景仪撑起，表情有一瞬的盛怒，继而便是空漠与疲惫，“也是，我本不该的……”

宋景仪咬牙屏息半晌，低弱，“七个月……如何能活……”

“不不，是说孩……孩。”阿柒见他会错意，连忙解释。

阿柒拿帕替他拭脸上的泥，顿了顿，只好，“徐先生说最坏怕是撑不过今夜。”

没了遮盖，宋景仪浑圆的肚腹显无遗，沉沉压在他间。叶绍卿抱着药壶又是后退一步，呆站在那说不话来。

“徐先生！”叶绍卿骇了一，忙叫军医。

叶绍卿一步步挪到床边，便见宋景仪半坐半躺，似是在闭目养神，只不过他眉蹙，黑发散，显得痛楚憔悴。

叶绍卿瞪大睛。

宋景仪察觉他来，只是抬起看了他一，复又合上。

“不成了，喝了药凝神，”军医叹了气，“胎儿才七个多月，胎未转过来，好在量小，正了胎位就不难生。”

叶绍卿脑中疾思，忽而一个念闪过，惊得他浑震悚，脱而，“你不该留它！”

“……我，我来吧，你继续。”叶绍卿见军医忙着检查，自己将碗送了过去。

七分相像，他喝茶沉思之际，帐中一片沉寂，无人敢私语嘈杂。

众人不明所以之际，叶绍卿已经奔帐外。

“公……”

宋景仪一僵，看向叶绍卿，中黑沉无比，如同北境最稠的夜，吞咽了所有光亮，死寂得找不一生机。

叶绍卿在那站了半晌，只憋一句话来，“为何……瞒我？”他盯着薄被下那圆隆，那画面仿佛烧灼他睛似的，太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