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闷的咳嗽声。

庙里剑光如电，激斗不休。

他们跟了两日，到得第三日，他天黑前没赶到下一个城镇，只好寻了一破庙过夜。刚在庙里生起火来，就见那两个髯虬大汉也走了来。

许风以一敌二，竟是丝毫不落下风。他一轻功夫十分了得，翻腾挪转间，手中长剑如龙游蛇走，指东打西、指南打北，直看得人缭，好似四面八方皆是他的影。

他们这边儿剑弩张，另一边的锦衣少年却似浑然不觉，自自取来一只白瓷细碗，满满地斟了一碗酒，又投去一枚赤红的药。药被火堆的气一熏，很快就在了酒里，泛起一苦涩的腥味。

庙外，车上那人正安静地喝一碗药。他一双手生得好看，喝起药来也是斯斯文文的，一一慢

而许风的手中也正握着一柄剑。那只手曾受过伤，手腕上蜿蜒着一蜈蚣样的疤痕，此时却将剑握得极稳，手迅捷无比，一剑直取那髯虬大汉的咽。

“石雄？”许风并不看他，只低盯住自己的右手，问，“你说的是那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山贼石雄？”

锦衣少年端着碗走回车边，对车上那人：“公，喝药罢。”

髯虬大汉连忙挥刀格挡。

髯虬大汉脸一寒，咬牙：“正是！”

他一双睛往破庙内一扫，又回首望向车，笑嘻嘻：“公，到时辰吃药啦。也不知是谁在此生了火，正可借来温一温酒。”

话音刚落，就听“铛”的一声，另一个汉也将起来，了腰间的钢刀。

风帘动，由帘后面伸来一只手。

刀剑相，霎时便是一片刀光剑影。

这两人着劲装，腰佩钢刀，显然也是练家。他们得庙门后，一言不发，只在火堆旁坐下了，两双睛却暗地里打量许风。

许风便了，平平淡淡：“是我杀的。”

此时远忽然响起一阵蹄声，一辆车疾驰而来，转间已停在了破庙外。车刚一停稳，就从车上下来一个锦衣少年。他相貌生得极好，颊边笑涡隐现，被那火光一映，便如玉生，很是讨人喜。

夜里风大，得两扇年久失修的庙门“哐哐”作响。神龛前燃着的火堆被这风一，霎时变得忽明忽暗，仿佛下一刻就将熄灭了。

几个人都盯着那明灭不定的火光，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原来是个病秧！

许风听见车里传来的动静之后，心中猛地一颤，一下握了腰间的宝剑。

手指修长白皙，将那白瓷细碗接在手里，竟仿若一般颜。

两个虬髯大汉对视一，虽觉这车来得古怪，但也不足为虑，便重新将目光落回到许风上。

为首的髯虬大汉站起来，往前迈一步，声：“臭小，咱兄弟二人已跟了你两天了，今日就在此个了结吧。明人不说暗话，我那拜把兄弟石雄……可是死在你的手上？”

他一动，坐他对面的人便也动了。

这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隔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去，听得车内那人轻轻“嗯”了一声。

许风知来者不善，恐怕这火堆一灭，就是到了动手的时候，因此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自己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