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减轻压力，放松自己。”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活著到底还有什麽意义，整天洗来洗去，可怎麽洗也洗不净，这世间的一切都没有一样净的！到都是脏的！这实在太可怕了！”

伍向耸耸肩：“可我就喜这个。”

他将手放下。

终於，园长先生缓缓的手，转去了厕所，不一会传用力洗手的哗哗声。

同学少年俱从他边走过，辗转红尘，成家立业，袖上沾染著泥土与的气味，唯他孑然一立在後面，世界一片荒原，没有鸟语，没有香。

伍向！天杀的你怎麽能摆那脆弱又无助，惹人怜惜又拒人千里之外的综合表情！

为什麽忽然要和他说这些东西呢？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伍向，那日光刺，白衬衫与那光同样刺，他站在窗边，皱起眉似海，中一半风和煦，一半雨飘摇。

李朝东以为会看见泪，然而没有。不过那眶周围分明泛红著，睫下有著近乎哀伤的善良。他的神一直很善良，连骂人的时候，都是善良的。

一秒，两秒，三秒。

於是咽唾，柔声问：“要我陪你去看医生吗？”

“有。”

有那麽一刻，李朝东觉得他那某些魂萦梦系不见天日的什麽渐渐的从心底浮了上来，沸腾的血在四肢奔，萌动的意识在脑冲撞，他一鼓作气拉过伍向的手，地，地，握住，像长征的士兵捧著一包青稞：“相信我！我来帮你治好它！”

“什麽？看书？听音乐？”李朝东看左看右，看书架，看床，书几排，CD一叠。

那一刻他觉得，握住的那双手在自己的掌中逐渐升温。

李朝东能什麽？他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树。

确实，他打扫起房间浑然忘我，神奕奕，无忧无虑，李朝东低眉间的晴！，语重心长的说：“那不算正常的娱乐和好。”

13

“打扫房间。”

“前任园长由於集中毒事件被革职了，把幼儿园留给了我，从此我每天都战战兢兢的过日，哪个孩打个嚏，我就一哆嗦，哪个孩拉个肚，我就吓一汗来，结果老师们都不敢在我面前咳嗽一声。白天开会的时候，老师都在认真的想著改革方案，我却一一的看时锺上一块脏东西；每次写教案写著写著就忍不住掏酒键盘；办公室的地毯上被钱老师的烟烧了一小块，於是有天就盯著看了一个上午！”他越说越快，左手著肘，由於情绪波动大大起伏。

果然他斩钉截铁地：“不要，我不要看医生。”

李朝东知，他对医生和医院有本能的烈抵，又说：“向，你或许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集中毒事件是堂没有把好关，若因为这件事你就草木皆兵，那实在没有必要，全国人民如果因为绿大米不吃饭，河污染不吃鱼，因为抢劫事件就不门，这日还怎麽过呢，要不要生计了？你这都是焦虑过度了。”

捂住双目。

“眠？”伍向哑然

“那不叫减轻压力。”

“我明白，这些我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