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是顾茫在落梅别苑就早已习得的姿态，但是他并不喜这个动作，倒不是因为自尊,而是因为他不明白那些要他跪下的人,究竟想从他上得到什么。为什么他明明每次都照着他们教的跪了，可那一张张脸上的凶恶却没有消退，反而有更忿怒的血逆而上？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跪下是什么意思？”墨熄忽然睨下眸,冷冷。

“你听着，我今晚心情很不好。”

但顾茫显然不是正常人，所以他只是发了会儿呆，神仍有些未醒的涣散，然后淡定地说：“……哦。”

“怎么了？”

顾茫

星火在炭盆中飘飞萦绕,寝卧内的淡青帷帐苏幕长垂。

“那怎么办？”顾茫无所谓地，“两下会不会就好起来了？”

他忽然一把拽住顾茫的胳膊，力气大的瞬间在顾茫手上勒红痕，他把顾茫狠拽过来，盯着顾茫的脸。

顾茫打了个哈欠：“那我回去了。”

52.别抱

“你－－!”墨熄一时语，而后咬着牙慢慢吐字，“好。你很好。……你不是傻了么？不是什么尊严都没有，什么廉耻都不知，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不是逆来顺受么？”

顾茫犹豫了一下，看着墨熄,就这么直直地跪了下来,跪在羲和府主人的床边，跪在那个男人脚边。

墨熄磨了半天的牙，说：“没事。”

顿了顿，又咬牙切齿：“我睡不着，你也别想休息。”

他看着雪夜里那双困惑而松散的，蓝的瞳眸里，他看到自己连日压抑到几乎有些疯的脸。

“……又怎么了？”

可墨熄看起来也并不是那么满意。

。

墨熄黑着脸：“我睡不着。”

顾茫摇。

他不知自己在这个姿态上究竟有哪里的不够好。

顾茫眨眨：“什么事？”

这要换作任何正常人一定都会大惊失见了鬼的神情吼一句“你有病吧！”

“有事。”

“那行。”他攥着他的胳膊，俯视着盯他说，“今晚，你来陪我。”

墨熄：“站住！”

可呼的气却是火的，灼的。

他曾经并不怎么在乎别人对他是否满意,但是面前这个人是他的饭碗，关系到明天桌上的鸭鱼,所以他总是希望他能开心些的。

墨熄陡起一无明业火，冰天雪地的，他一件单衣赤着双脚竟不觉得丝毫冷，反而得厉害，他盯着顾茫，里淬的都是火。

“你跪了,意味着臣服,卑微,恭谨。”墨熄盯着他的脸,“但这些在你脸上都没有。”

他的这一声哦，平静的像古井里的，可却落到了油里，刹那星火爆溅沸反盈天。

墨熄坐在床沿，黑睛盯着顾茫。

他说：“跪下。”

“你只是屈了你的膝盖，背却是直的。”

他觉得自己这样未免可笑，他结攒动，想克制自己逆而上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