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茫果然还在这里，他靠坐在一棵杉树后，蜷成一团已经睡着了。

夜晚的凫边，风很湍急，墨熄原地站了一会儿，醒了醒酒的残韵，然后在这属于自己的这片驻地走了一圈。

当年顾茫为了这份殊荣开心坏了，他的席位就在墨熄边，他忍不住兴奋，一直不停地和墨熄说话。那时候他也和岳辰晴一样，兴采烈地说：“这个鱼生真好吃，我听说是御厨从凫里捞来的鲜鲤片成的，你尝尝看喜不喜？”

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卫队长纵是觉得不妥，也不会再多言。他恭恭敬敬地把药壶递给了墨熄，依令离去。

墨熄瞥见了此情景，不免想起了顾茫第一次参加这祭祀的旧事。那时候顾茫刚被老君上敕封，意气风发，甚至还破例允他参加这原本只有亲贵才能同行的祭典。

直到宴终，桌上的霜天鱼脍，他也一没动。

“可、可您……”

您难要亲自这蒜的小事么？

“哈哈，是啊，东境之前还收复了一块失地，喜事啊。”

墨熄倒没有太张，锁环佩在顾茫上，他能知到顾茫就在这片驻地。他叹了气，说：“药壶给我，你去休息吧。”

墨熄昨天和顾茫吵了一架，心情很差，本吃不什么东西，倒是比平日里多喝了几盏酒。

墨熄闭了闭睛，烈酒。

若是过去的这一年过得并不顺遂，那么尾祭的气氛就会很沉重，而若是重华国运昌盛，则更像是告英烈在天之灵，酒宴间众人也尽皆酣畅。

墨熄不想多说，只又重复一遍：“去吧。”

其实重华每一年的这场尾祭，与其说是祭拜，不如说是对逝者的一个代——今年又打了几场胜仗，得了怎样的法，是否国泰民安。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有个营帐，搭都已经搭好，可顾茫却要跑到树底下以天为盖地为席。

肴，拌脆三丝，丹桂甜藕，霜天鱼脍。四菜是葱油四鳃鲈，虾爆鳝，醋蘸蒸蟹，荷塘小炒。至于主则是御厨拿手的蟹粉小笼包。

岳辰晴则在不远缠着他小舅窸窸窣窣：“四舅四舅，这个甜藕，你最喜吃了。不够的话，我这里的也给你！”

“今年熄战养病，虽有波折，但也算是个好年。”

墨熄抬：“怎么了？”

墨熄垂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地矮下去，半跪在他面前。昨晚的余怒未尽数消退，两人之前的气氛十分尴尬，墨熄沉默良久，才：“……醒来了。回帐篷里睡。”

回到自己的营帐区，墨熄正准备歇息睡觉，却见带来的卫队长正张地立在风里来回走动，一见到他，立刻迎将过去，惶然：“主上！”

“我……李总命我看着顾茫，给他服药。但是我刚刚去他的帐篷找他，找不见他的人，他连晚饭都没和我们一起吃，不知跑哪里去了……”

他父亲岳钧天已于不久前回城，这次尾祭，他自然也来了。见到儿又缠着慕容楚衣讨好，脸上不免有些挂不住，咳了两声，警告地瞪了岳辰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