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话，无声地望着王座上的那个人。人都言简在帝心，但君上又何不在时时刻刻都意试探着自己手下的臣？

墨熄怫然怒：“所以君上差我三日后离去是为了什么？三日后陆展星问斩，君上是想看看顾茫再断一臂后是否还能忠于重华忠于君吗？！”

越想越冷……

墨熄忽然想到一——自己当年分明是记得陆展星问斩一事的，他虽然承应了君上前往北境教习法术，但他原本是把回城的日定在了陆展星斩首之前。

也就是说，如果照他最初的预算，他完全来得及在顾茫叛变前见到他最后一面。

当年，会不会是君上为了试探顾茫，要刻意支开他？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时候离开帝都，之后的回城的时间又被拖延，这一切是不是君上刻意为之？

最是无情帝王心。君上顿了顿，冷然：“孤，给不起。”

！”

墨熄从前本没有与他有过这样的针锋相对。而这番话像是刀刃雪光映亮，猛地刺向他内心。

“那并不是一座墓碑。”君上，“羲和君。他问孤讨要的，是对他们这一群人的地位认可。抱歉，孤给得了他们宽恕，但给不了他们尊荣。”

或许君上本就不想要顾茫留在重华。所以他才不希望顾茫在最失意最痛苦的时候边有人相伴。这个隶旧将已经留之无用了，既然

心中咯噔一声。

墨熄在这瞬间忽然萌生了一模糊的觉，这觉甚至令他有了个非常可怕的念。这是他从前本没有知到的——

“三日。三日后你必须给孤离开帝都。”最后君上的呼慢慢缓下来，只是神仍凶狠，盯着墨熄的脸，“你给孤，退下。”

血都似冻僵了，四肢百骸都结成了冰。墨熄指成拳，寒声：“君上。他想要的，不过是一座有名有姓的墓碑而已！”

尤其如顾茫之辈，与贵胄本就不在同一条船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以君上会这样防备他，算计他、甚至……

等等！

君上霍地起犹剑鞘怒而拍案：“他反不反的有什么重要？！他不过就是一条狗而已！就算恩将仇报叛重华了，我国是会土崩瓦解还是会云散烟消？！孤就是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怀揣着鬼蜮心思，脑颅底下有没有和当年的破暗一样长着一块反骨！”

到底是年轻了，这般棱角分明的怒张，换作当今的君上是绝不可能亮来的。

这猜想让墨熄心中像是落了一块冰，丝丝寒气散至四肢百骸。

后来……北境忽然发生了意外，有许多的妖兽肆闯边关，他不得不在那里多留数日，与驻军将这些妖收服缉归，这才耽搁了时间。他当时虽然觉得忽然有如此多的怪降世有些蹊跷，但也没有多思多想，如今看来……

君上脸骤然低沉：“羲和君。你别再放肆。”

可是后来呢？

“他经不起君上的试探了。”墨熄不不顾，近乎是颤抖地说，“……我今日便可以告于殿前。若君上执意为之，顾茫……必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