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也不要放去啦。”顾茫笑，“留着我们自己吃，不献丑了。”

江夜雪小院所在的片域多是些老屋窄巷，回环曲折，巷陌幽。他把粽收到乾坤中，而后拽着顾茫走了好几条街，一路上也不顾茫说什么，就是不松手，也一言不发。

“我再跟你说一遍。”

无论于什么原因，顾茫一直在为他沾过的血而到不安。

“没有可你。”

“你非带我什么啊？”

“我——”

“这几只是小兰儿的，豆白糯米馅儿的，这几只是我的。”江夜雪一边仔细地摆着粽，一边挑选。他白皙秀长的手指在一堆惨不忍睹的长粽前停了片刻，最后还是移开了，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了几声。

“不要再觉得自己满手血腥了，好吗？”

说着又低挑了几只顾茫包的。谁知才刚放篮里，就被顾茫拿了来。

墨熄沉默片刻，长一迈，走到江夜雪旁边，从他手里接过竹篮：“我和顾茫也去跑一趟吧，要送的粽很多。”

生，我也想去，我可以跟岳哥哥一起吗？”

顾茫蓝睛不安地转动：“说什么。”

顾茫：“哎？等等——等等——”

“辰晴，你的……还有羲和君的，包的好，就是有……不太适合送人。我就不放了。”

墨熄：“……”

墨熄哪里听他的，这男人力气又大，又固执，还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很闷，顾茫被他拖得没办法，只得在门之前从乾坤里翻一盏银边覆面在脸上。

岳辰晴：“……”

他想不明白，墨熄却立刻反应了过来——顾茫是心中有愧，担心那些痛失骨至亲的人里面，有一些曾经是被他自己害死的。

他说着，握着顾茫的手，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顾茫绷的背脊便在他那透过长睫投的缱绻目光中一节一节地缓下来。

墨熄最后叹了气，将他的嘴捂上了。墨熄俯视着他的那双眸里既有心疼，又有无奈，还有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的伤心。

顾茫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好像又不知该怎么说，只得：“可我——”

说罢不容置否地拉过顾茫的手腕：“走吧。”

“但是——”

江夜雪于是拿了两只竹篮，往里垫了净的布。他心细，挑的都是些素馅儿的、个小的粽，这样对老人而言更易用。

“没有但是。”

江夜雪怔了一下。顾茫裹得粽实漂亮，哪有献丑一说？

墨熄轻声说：“你是最好的，一直都是。”

等到离江宅很远了，小巷也一个人没有了，他才将顾茫松开。还没等顾茫走人呢，他就早有所料地一臂撑在了窄巷的青砖墙上，低看着对方。

墨熄：“……”

“重华会有这样的人，不是因为你，是因为燎国。这些年能报的信，能避免的杀戮，你都已经了。”墨熄说着，捉住顾茫的手，因为觉到顾茫的指尖在掌心里轻动，所以他握得愈发密，与他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