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在浑天，当墨熄无意碰到其中一只时，它还是缩成了掌大小，安静地躺在地上，好像是为了完成谁的遗愿，等着他将它带回一般。

这个人到底将他的臣、他的兵卒、他

顾茫愣愣地，但他也只是迟钝，并不是笨。他一直很善解人意，尽这善解人意有时候带给他的只不过是更多的苦难罢了。房间内静得可怕，过了一会儿，顾茫小声问：“他不会来了，是吗？”

因为这浑天惊变，墨熄没有办法再和顾茫留在临安寻那隐士大修。岳家的惨案不胫而走，烽火般很快从临安传遍了整个重华。

当今君上究竟是有多狠的心，才能谋算着让江夜雪去蛊惑陆展星，赔上七万将士的命，再赚得顾茫无路可选只能听从他命？

“……”

他好像活在一个连环相扣的局里，他以真心待人，以赤诚示人，可换来的不过是一张又一张的假面。

浑天里之变只在短短一夜之间，却好像把沉积了十余年的事情都搅了个天翻地覆。

它们如今都听岳辰晴的命令了，因为它们已经失去了亲手将它们斫刻来的那个人。

墨熄和顾茫一起，帮着岳辰晴收拾打理，陪他扶柩返回帝都。

江夜雪的宽和温柔是假的，他与秦木槿的恩是假的，慕容楚衣的自私无情是假的，君上的言语亦是假的。

他怎么哭了呢？

背负着罪恶与血腥独自撑下去。

他曾经以为自己为家国的都是对的，恩怨是非分得那么清楚，然而一场惊变之后，却发现他们不过都是棋盘上的一枚。

举国震。

可原来不过是为君上磨快了手中的刀剑而已。

五年的密探生涯。

“可能要……很久很久……”

甚至为了夺回最后一片血残魂，再一次丧失了生而为人的意识，错失了与兄长相认的机会。

慕容楚衣没有留下什么遗，唯一可以勉算上的，大概就只有窟内那些破碎残损的竹武士。

顾茫默默地，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问：“墨熄，你怎么哭了？”

的小兰儿，他和岳辰晴两人都近失语。岳辰晴经历了呜咽与嚎啕，便一直坐在血池旁发呆。他恐怕是一直在回想他曾经对慕容楚衣所言所行，想起他是如何听信了江夜雪的话，将原本就孑然一的四舅推向更清冷的渊。

墨熄隔着飘飖的白幡，密密麻麻的送葬之人，遥望着祭台之上，君上酾酒的端肃模样，指甲陷掌心——

——付了那么多，他们是希望战火平息，九州太平的。

“他是……不喜我吗？”

他只觉得无限疲惫。

“那是要多久呢？”

墨熄抬手，将他揽怀里，他压抑着悲伤，对顾茫：“不，他有些自己的事情要，不得不先离开。他很喜你，所以才要我把这只小竹人送给你。等他完了自己的事情，他还是会回来的。”

丧礼行的像是一场无声的荒诞戏，王室既要保有颜面，不可大肆揭岳钧天曾经的丑恶行径，但世上无不透风的墙，其实众人心中都明白事情的真相原本是什么样的，哀悼和颂歌就显得格外可笑。

墨熄将那只小小的竹武士取来，递到了顾茫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