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知窦兴国多半还是会像从前那样在监狱得过且过，并不在意减不减刑，又是否能被假释去，只想

“说什么傻话，大哥！”裴振亨坐正，严肃，“你只有一年半的刑期了，要是努力努力，争取个假释，也许半年后你便也能来了。”

“可是谈什么呢？”窦兴国仰起迷茫的脸，“我以前也谈过的，但是自从那回谈了后，我就觉得再也没脸去找狱警们谈内心里的真实想法了。”

“大哥，要是你再将这些都写来，很有可能被当步的典范受到监狱的表扬，假释指日可待啊！”

换是窦兴国要去了，他还留在监狱里，他定然也会这么想。

裴振亨当即切：“多聊些积极步的事情！比如你养养猪得的经验，要怎么喂能够让猪膘壮栏快，如何养能令那些不仅天天下还个很大；再比如你读到某本书觉得它写得很好，为什么你觉得它写得好，给了你哪些启迪；又比如你看新闻联播悟了些什么样的生活哲学、人生的理等等等等。”

裴振亨见状，神黯淡。

“假释？我就别想了。”窦兴国苦笑着摇，“我五十好几的人了，哪里还得过年轻人？而且从前也是命令别人习惯了，我才拉不下老脸去讨好那些年纪轻轻的小狱警。”

他坐牢时四十八岁，如今五十有二，已过了年逾半百的知命之年。他在监狱里除了裴振亨一人，没其他朋友。最重要的是，没有家人来看他。

裴振亨虽然奇怪，但是不方便探询。

“刚才有那么一刻，我甚至想，你要是跟那个混球打起来，兴许会在监狱里多陪我一年了，那样我们哥俩儿就可以一起去。对不起，我不应该有这龌龊心思……”

窦兴国意兴阑珊的了，“好，我试试。”

闻言，窦兴国的内疚好了些，但是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抹了抹泪，长长的叹息一声：“屈指一算，你已经在监狱里待了八个年，而我狱才三年多，可我却好像被关了半辈那么长。这八年，你是怎么度过的啊？给我说说。我怕你走了后，我过不下去，迟早抑郁而死。”

窦兴国的刑期还有一年半的样。

他的话是真情。

他的眶也红了。

“明天不休息，我得工，所以不能去亲自送你了。”笑容慢慢散去，窦兴国的情绪十分低落，“你走了，我就更孤独了。我本来应该为你兴才是的，可是……可是真是舍不得。”

“大哥你错了，狱警不需要你讨好，你要的事情就是主动与他们行思想。拿你从前谈生意的本事，与他们多聊聊天。教员们其实很想知服刑人员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你积极思想汇报，就会给他们留下好印象，减刑假释的时候得到的支持率就会些。”

裴振亨并不觉得愤怒，反觉十分戳心窝。

话别伊始。

裴振亨上半倾过去，将窦兴国揽住，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理解你的心情，大哥，我也很舍不得你。刚才同那人说的话，是我的真心话，我真的很怕去面对一切。我怕我的父母已经抛弃了我，我怕社会已经抛弃了我。好在我知，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是关心我的，需要我的，我并不觉得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