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滴落在他额上，温温的，又被拭去，指尖冰冷，有什么声音响在耳边，隐隐约约，像是急促不稳的呼声，那么熟悉。

影卫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到面前府兵们青白惊恐的神情，他们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睛都直勾勾盯着影卫后，忍不住浑颤粟，仿佛那里是吃人的恶鬼。

“你们过来。”

“世誉……？”楚明允一愣，慌忙握他的手，贴在脸侧蹭了蹭，顿了一瞬，猛地抱住了他，极极，才听楚明允哑着嗓低低地：“……你吓死我了。”

“滴答——”

楚明允拿起剑转向外走去，他步不急，慢慢穿过茂林修竹，手腕轻抖，甩去剑上沾染的血，剑光清亮，一晃晃地映在他脸上。这个提剑的男人一赤染，苍白的脸上溅落了不知多少血，红玉似的血珠过他角，沿着鸦黑发梢和素白下颔滴落到地上，惊心动魄。

……那么你呢？

苏世誉迟缓地抬起，费力地将目光落在楚明允脸上。天光暗透，极黑极静的夜，楚明允低看着他，血从他的额角漫下来，素白面容上一片殷红，可他的睛清清亮亮的，像星星一样。

苏世誉轻轻笑了笑，拍抚他后背的动作却一顿，又猛然偏吐一大血来

苏世誉靠在一株壮的竹上，垂低眸毫无知觉的模样，楚明允半蹲在他面前，用没沾上血的手为他抚开散落的发，对影卫，“你们守好他，半事都不能有。”话音微微一顿，他瞧着苏世誉，低声续，“这可是，我的宝贝。”

惨叫声猛然，愈发凄厉骇人，久久不绝，直至嘶哑，复又转为断断续续的呜咽，许久后终于没了声息，死寂一片。

“滴答——”

——我最恨欺骗利用情之人。

仅剩的两个影卫对视一，转过竭力忽视满地淋漓血，走到了楚明允的旁，“主上。”

半晌，苏世誉缓缓地抬起手，一仔细去他脸上的血，轻声开：“怎么成这个样……”

韩仲文皱眉，思索片刻，对左右吩咐：“那个东西不是被运过来了吗，把他放来。”

“可这个势，他这么冲去也不是没可能啊……虽说整个城都在您掌控中，可毕竟更麻烦了啊……”沈大人。

……

楚明允缓缓吐一气，手上动作不停，嗓音微哑，“我说过要活剐了你，你还偏要自己送上门来，要不要夸你懂事呢？”

府兵们肝胆惊颤，却又不敢再退，握了刀如临大敌地盯着他，然后睁睁看着他弯眉笑了，无一丝温度，随即剑光暴涨，纵横灼亮，锋芒几划破沉郁夜。

远沈大人边观望，边忐忑不安地对韩仲文：“韩大人，您看，这是激起他杀了啊……可，可怎么办好？”

“是。”影卫齐声应。

韩仲文面凝重，却仍是冷静：“你仔细看，他腰侧的衣裳颜在变，说明伤还在血，又是以一敌众，撑不了太久的。”

……我究竟该如何对待你才好？

苏世誉缓缓地眨了眨，视线逐渐清晰起来，目却仍是一片昏暗，只是在这昏暗中他看到了一角暗红莲纹。知也逐而苏醒，他察觉到自己正背靠着墙，被人全然护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