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里为影卫专设了机构，你今日把行李收拾了，明日会有人来接你。”

李彻找行里的匕首，转给陈思恒，忽然撩袍在他面前跪下了。陈思恒吓了一，连忙退开两步，“你什么？”

陈思恒为难:“可是我不会喝酒。”

行路人是个模样清秀的青年，衣衫上却沾染了许多血渍灰烬，他倒也不在意，双手捧了个小瓷坛抱在怀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沿途大好景。

“为影卫，该叫主上。”

李彻定定看了他良久，“你是个好孩。”他接过陈思恒递还的匕首，“和我一起去喝杯酒吧，算我祝你安好？”

“那喝杯清茶也好。”李彻站起，“走吧。”

李彻愕然，“那你也不恨静姝吗？”

“陈思恒。”

陈思恒握了握匕首，却又看着他摇，“是你父亲杀的人，跟你又没关系，他既然都死了，我为什么还要再杀你？”

青年的神情终于有了波澜，“你认得静姝？”

他边在行中翻找，边，“我听说了消息，趁朝廷清理战场的人还没到，连夜翻了几个尸堆，也只找到了颅，火化了打算带回故土。”他低低叹了气，“没想到父亲真会带匈人打来，如今首异，但愿能免于黄泉下面对先祖了吧。”

人事变迁，草木依旧，当初静姝自尽的那棵古树仍在原，亭亭如盖。李彻默默地听着陈思恒讲她是如何服了毒，还痴痴惦念着一首诗，伸手握了一抔沙土，形微颤，半晌才哑声：“……我来接你了。”

陈思恒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走近，直到对方就要从面前走过，实在忍不住叫住了他，“你、你是不是……”

“哦对，要叫陛下。”

红颜黄土，杳无痕迹。

李彻神情一变，沉默了片刻才：“……你能带我去见见她吗？”

他轻轻笑了，“我父亲害你家破人亡，你不杀我报仇吗？”

陈思恒兴奋应下，持要送秦昭府。他目送着秦昭背影远去，满心喜地转就要回去收拾东西，余光瞥见了有人打远缓缓走来，不由停住了脚步。

数日之后，朝堂上诸事恢复如常。原先因斩而空置的官职自然有新的才俊补替，官袍加，满怀壮志，谁不渴望一整河山，换得个海晏河清的盛世无双。

青年脚步微顿，看了过来。

“怕吃苦吗？”秦昭问。

陈思恒，“认得。”

这下看得不能更清楚了，陈思恒惊异万分，“你不是静姝边的那个哥哥吗？”

开朝伊始，万事皆新。

他睛顿时一亮，惊喜万分，“真的？”

李彻将沙土小心收敛了一个准备已久的素瓷瓶里，原先捧在手里的瓷坛就被搁在了一旁，他抬不经意对上陈思恒好奇的目光，解释：“那是我父亲。”

李彻困惑地端详着他，“怎么称呼？”

“不怕！”

“……我不清楚，”陈思恒低声，“我知我家那场火跟静姝有关，不然她也不会刚好能救我来。我很想恨她，可是在我最害怕的时候也是她陪着我。”他顿了顿，忽然释怀地笑了笑，“恨或者不恨，她也都已经不在了。何况我现在已经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了，明日还要学着一个影卫，总不能一直陷在仇恨里走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