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繁灯火映在他黢黑的眸里，仿佛一瞬间爆发烈的火焰——那是野心的渴望。

说话间李述已跨了大门，她声音冷淡，也不回地吩咐，“把那些多余的灯笼都摘下来，像往常一样留两盏羊角灯就行了。”

门房连忙应是，心里却直嘀咕

她站在门，想了想，终究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沈大人，念我昔年折辱于你，今日这弹劾一事本就既往不咎了。”

“天地堂堂，沈孝今日弹劾公主，为的不是私仇，而是关中百姓的公愤！”

他收回目光，转离开了包厢，官靴踩在白玉棋上，声音闷沉地仿佛踩过一地尸。

可欣赏归欣赏，关中大旱、粮短缺，这已经不仅仅是赈灾能解决的事了。今早她刚提了“以粮代钱”的法，为的就是把二皇上思路，让太在东坐得稳如泰山。此刻她怎么可能因为沈孝这一两句义正言辞的话就毁了自己的谋略？

沈孝微微地，极淡的笑容，意味不明。

民已经逃荒了！可王公贵族的后院里，却堆满了数不清的粮。

沈孝慢慢站了起来，倒不急着走，而是转走向了窗。站在窗边，他看到楼下平公主上了车架，车缓缓前行，最终消失在长安城的无边夜中。

织金牡丹长裙慢慢消失在楼梯上，很快这屋里的所有侍女、侍卫都跟着李述离开了。

门房忙迎上来：“禀公主，这是驸爷让的。听说您今夜有事门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驸爷怕您回来晚了，专门的烛火照着路呢。”

“公主您是最受陛下恩的公主，光是邑就有一万石。可你有没有拿一粒米来赈灾？”

李述，“崔之在哪儿呢？”

李述却皱了皱眉，崔之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无事献殷勤，莫非太那又要让她什么事？

可不是天真么，一腔血只想为百姓实事，也不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也不后果是什么。竟然有……傻的可。李述倒对他有欣赏了。

车架在平公主府门慢慢停下来了，红螺扶着李述下了车。

李述别过去，带着几许尴尬微咳了一声，“沈大人可真是……天真啊。”她本来想说迂腐的，想了想又觉得这个词不好。

门房，“禀公主，在东院的厅。”

也怪不得她惊讶，平公主府里人不多，也就李述和崔之两个正经主。再加上李述不好闹，往日夜了，府门只是挂着几盏羊角灯照明，哪儿像今天这么灯火通明的。

李述不再看沈孝，径直往门走去。

李述叫府门通明的灯火晃了晃，皱眉，“怎么回事儿，迎接谁呢？”

*

沈孝在窗边站着，将长安城的满城繁华尽收底，灯火通明的夜间，遍地淌的都是金钱与权力的味。

“本再奉劝你一句，你一个寒门弟，能挤朝堂已是万分不易，以后莫要再这傻事了。御史台是个好地方，低调官，好好事，总有你熬的一天。”

沈孝潭一样的盯着李述，在他这番义正言辞的话之下，李述竟忽然觉得有些……羞愧。在权谋场上摸爬打这么多年，她竟是一遭觉得羞愧，面对这样一个正气堂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