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本不敢去看他，只装什么都没听见。

家刚想上前给叶启峻倒酒，叶朗却站起，抬手制止了他，“以前给叔倒酒，都是

他没去自己那包公脸大哥的霉，而是将目光投到了叶清桑脸上，语速很缓很郑重，“如果愿意，叶氏董事长的位置还有我所持的所有份，全转让。去瑞士移民的文件，我也准备好了，去了就不会再回来。”

这就是不信任叶朗的意思了。

叶明远毫不动容。叶启峻那神，就像在看着一个撒完了疯的孩，还妄想着用沙堆起来的城堡能自动复原一样。而叶清桑——她还没有说话。

“你现在还维护他！”叶启峻心肺功能估计正在激烈抗议。他维持住了风度，没有失态也没有脸红脖，只是气，还挥开了叶明远为他顺气的手。

霍杨在他的招呼下，味如嚼蜡地吃了扒。

古钟轰然震响，回在整个空的穹餐厅里，“我亏待你，他们亏待过你吗？！清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削你份，明远拿他自己的贴给你！我打压你，也想历练你，我以为你心气，不愿意辅臣。这俩人——还跟我作对，说我不公正，没有容人之量！”

她摘下了鼻梁上的黑框镜。

第一菜在分毫未动的情况下端了下去，第二汤和第三正餐端上来，叶启峻大概发完了气就有了胃，执刀叉坐直，终于正搭理了一下霍杨，语气很客气，“远来是客，我现在也是客了。什么事让我外甥心就行，咱们负责吃。”

堂下细碎的喧哗声“嗡”地响了起来，霍杨猛地扭。他看到叶朗的表情几乎是孤注一掷的决绝，遥看着叶清桑，仿佛他把仅剩的命和活气都压在了这个回答上，绝不转圜。

“结果后来你就变了。”

“你没想去瑞士。”叶清桑，“你没在那里住过五年以上，也没有任何投资。”

但这话相当于暴了叶清桑一针见血指的事实：他本没拿到移民瑞士的资格。

叶朗在死寂一样的一动不动之后，轻微地活动了一下手指，才慢慢地说：“二爷爷那件事……我当时在吃药，吃安定，神状态不大稳定……算了。”

无遮无拦来的这张脸，与她的父兄一样，鼻削颊，目薄，肤是偏的麦，平常总是懒洋洋地半睁着，说话一气力也没有似的。但当她一摘镜，鹰隼似的气场渐锋芒。

“你越想摆脱爷爷，你就越像他。”她又上了镜，摇了摇，“现在你连条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我看着你长大的。你会什么，我不清楚？”叶清桑淡淡，“老爷你得狠，我们知。你上大学那会，他让你来捣，我和哥当时也都没当回事。”

他说到一半，又截住了话音，似乎是觉得说这个没用。叶朗沉默了片刻，再度开：“大哥和一直是我的榜样。我对不起大哥。后来本来想好好，也走了。小的时候，我就没想争……其实也争不过。”

“爸，”一直沉默的叶清桑摇了摇，“多说无益。”

叶朗平静：“我可以结婚。”

周围的几十号人一字不落地听了全程，鸦雀无声。霍杨同坐一桌，觉芒刺在背，冷汗汗粘了一后心，简直难以想象叶朗会是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