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但闻门外茶盏陡然碎地的一阵刺耳声响，屋中一众人等霍然抬，便恰是见得薛临正一动不动地伫立于门槛之外，那一双锋刀般的剑眉皱起，鹰隼般犀利的双亦是寒芒乍现，无可藏。

番若是当真由他一人独往浮缘城，那日后见面的机会怕也是难得再有了——可是，他的去留与否，终究不是我能够擅自决定的事情，我唯一可以选择的，就是要不要跟着他一起走。

跟，还是不跟？

我默默地注视着他清冷却温的侧脸，思忖良久无言。而他亦像是早已明白我心中所想一般，埋首专注于桌面的信纸之上，始终默默不语。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抱着那盏油灯陪了他整整一夜，我们谁也没有提及之后即将着力安排的事情。

若是跟了，他心中也不一定是完完全全的接受与情愿；若是不跟，所有的情愿与牵挂都将化为泡影。

“不，晚了，晚了……实在太晚了……”略微失神地一下跌回桌椅之间，陆羡河底皆为恐惧与无措之，“风声既然已是走漏去，段琬夜那边就会有把握一次狠攻在殿下的前面。不十天……或者说十天之内，浮缘城必然会提前陷战火。”

但，很不巧的是，陆羡河并没有予以他任何的回视。他知薛临一直在默然等待他的答案，可是他自始至终都不曾空多余的目光，来扫上哪怕是一。

“没得选了。”沉庞的眸底像是覆了万年的寒霜，陆羡河微微颤抖着站起来，由我在旁一把扶住，半晌凝滞与沉寂，方才锁着眉探手来，用力地摁住了沐樾言的肩膀，哑声说，“阿言，立刻调动你手下所有可以挪用的人手与兵力，让他们全速赶往浮缘城外暂作抵御。你们同段琬夜之间明暗战多年，不可能不清楚他攻方式的疯狂与残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下一个引燃战火的地方，很有可能就在中。”

次日晨，果真如昨夜赶至窗边汇报中信息的那人所言，段止箫亦是派人在同一时间段内快加鞭送来一封密信，说是皇帝骤然驾崩，浮缘城上下已俨然是成了一盘无法凝聚的散沙。

他在看陆羡河。死死地盯着，瞧着，像是要无形勾陆羡河的七魂六魄一般，用尽了所有的专注与力，毫无保留地砸在他的上。

“那殿下现在在何？”面上的颜一褪至灰白，陆羡河颤声问。

“殿下的本意是想与先生在这永钟城内小聚细谈一番——不料近来中遭受剧变，一夜之间沦为各方臣贼的中之钉，此番打算便只能暂且延迟，先以倾力守护浮缘城作为首要目的。”用力握手中方才拆封的简言密信，沐樾言望向前面僵冷的陆羡河，长叹一声继续说，“殿下说了，若是先生当真愿意在这般岌岌可危的困境之中助他一臂之力，还请务必前往浮缘城内与他一聚，共同商议退敌之策。”

“嗯，中保密工作并未理妥善。”沐樾言淡淡，“现在的段琬夜若是蓦然得到这份消息，必然会下令大举攻，直取段家心地域。”

“殿下收到消息后便在连夜南下，大约一月之内，能抵达浮缘城的边界之。”

☆、立场

陆羡河抬起眸，一动不动地凝视他:“皇上驾崩一事，已是闹得人尽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