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芊……回答我一声……”

沐樾言松了一气，声音沙哑而又无力:“你先别动，我救你来。”

时间在漆黑的帷幕里一分一秒地失。我抱着膝盖窝在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坍塌的碎石堆中，闭双，勉力维持自己无法局促的呼。

那声音顿了一顿，立反应过来，亦是火急火燎地追问:“当真是你？你……有没有受伤？可还无碍？”

落雨在渐渐衰颓的炮火声鸣中一一滴地盘踞在我大脑，温柔地留下清澈明亮的光。

——室外在刀剑横扫中血成河，而客栈脆弱的石墙却在火光的毁灭侵蚀中摇摇坠。我几次想要从横穿了整个视野的细密箭雨中寻得空隙逃脱而，然烈火灼烧下布满烟雾的后院早已是骇得一片狼藉，纵是伸长手想要寻得前方能予以求生的，最终只也会被空中落不尽的锋利箭矢所伤。

未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经历探索，若是就此长眠不醒，又会留下多少悔恨与遗憾？

我用力睁大了双，勉于淹没了视线的灼烈烟中恢复神智的清醒，咬牙关，探手去取平日悬挂在腰侧的医用布包。然而偏偏那如雷贯耳的炮火突袭而至，登时震得整座房屋都在发哀鸣一般的颤动，碎石与沙砾自房梁端倾斜而下，无意在房屋坍塌破碎的四角形成一灰的屏障。

“我倒下去之后，他们就撤兵走了。”沐樾言轻咳几声，略有疲倦地探手来，卖力搬动着横

不要死，不可以死，绝不能死。

我张了张嘴，扯开嘶哑的咙唤了几声沐樾言的名字，无奈周遭过于嘈杂，待得人群后方那抹沉黑的影有所应的时候，分散碎裂的石已是漫天卷地压迫了下来，彻底将整间厨房的堵死。

我一怔，旋即倾伏上隙的端皱眉问:“段琬夜和谭今崭呢？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皓芊，你是不是在里面……”

我挣扎着自碎石中跪坐起，:“我没有事，就是有些没法呼……”停了一停，复又艰难地继续回答他:“孩……也没有事。”

“皓芊。”

心陡然漏了一拍，我自大片沉溺的黑暗中抬起了眸，不敢相信地声回应他:“……阿言？”

咙得发涩，像是无故燃了一把大火。我动了动沉重的，于恍惚混沌的意识之间，好似当真听见有人在反复呼唤我的名字。

顺着她的指无声下淌，滴落在磨钝的刀刃之间，像是未尽的泪。

远方的炮火仍在喧嚣，而刀剑相抵时所发的刺耳声响却像是在逐步撤离。兴许是我的听觉正在随意识一并模糊，窒息的觉在扭曲变形的房屋中不断遭受挤压推搡，一度蔓延至腔。我蜷缩在大块裂石坍塌所围成的隙里，下意识躬腰护着自己的小腹，唯恐让这尚未育成形的小生命受到半伤害。

无法判断外界的硝烟与烈火还会持续多久，耳畔更是一串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响，在无时无刻地刺痛着我脆弱的耳。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就将这么毫无意识地昏睡过去，然后就再也不会醒来，而不知何故，心底始终有一个顽的声音在不断呐喊着我的名字，一遍接着一遍地，肆意温着我愈渐趋向于僵冷的四肢。

顾皓芊，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