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百年的囚禁要不了一只妖的命，却能摧毁她的神、她的信念、她的一切。

待得第二日醒来已近辰时，睁便要再忍受一遍那样的噬心之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自知犯下重孽，妖界留他不得，只有逃离妖界才有一线生机。借助妖剑的力量，他带着小玥一路畅通无阻地逃了妖界，六界之大超乎他们想象，神、仙、、冥四界自是容不得他兄妹二妖，能去的——也不过只有人界罢了。

“是，”他坦承，“我趁妖族大祭司不备将妖剑混沌偷了来，以妖剑的无上妖力破了血狱外的九重结界，将小玥从那个血气森冷的地方救了来。”

魅笙许是没有察觉，他这话里多少有些护短的意思，然白璃看得分明，亦听得分明。尽魅笙嘴上不肯承认，但心底早已将莫瑶视为亲妹，血于，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那是折磨妖类的最好方法，却也是最残忍的——终日不见天日的血狱，周遭一切都已被时间凝固，目所见只有一片血红。

妖界血狱，整整一百年，她每日每夜都要遭受万箭噬心之痛，莫说公是白氏伏妖者，便是一个寻常士也能轻而易举地收了她。”

受刑者四肢被钉死在一堆白骨垒成的祭台之上，每日辰时，当清晨第一缕光线从血狱，空气中便会凝成上万支透明无的金箭，霎时万箭穿心，无休无止，直至昏死。

“你毁了妖界血狱？”

“莫瑶......”，媚狐的神一滞，喃喃，“公说的可是一位活泼的粉衣姑娘？”

一命抵一命？白璃凝视着他，嘴里缓缓吐一句话，“阁下所害的人命怕是不止一条，你一条命如何抵这无数冤魂之命？”

媚狐听得一怔，不解他话中何意，却并未究，只当他有意与自己过不去，继续求白璃，“常闻白氏伏妖者灵力大，我第一见到公便知你不是普通人，之后紫微剑更是证实了

“谁知你说的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魅笙却不买他的账，“便是真的又如何？你为了救自己妹妹就该抢别人妹妹的魂魄了？”

万箭噬心！那是妖界十恶不赦之徒才会受到的最重刑罚——

见白璃颔首，媚狐方继续，“公该是清楚我媚狐一族的派......我本诱她上我，再将她魂魄尽，不曾想与她接了几日便放弃了这个念。她是个好姑娘......我不想害她，可小玥自受过万箭噬心之痛以后便落了疾，每逢初五全就会现一个个血窟窿，疼得几近五脏俱裂，我帮不了她......我这个哥哥唯一能的就是替她寻了人类的魂魄来，若不是情非得已，我断不愿夺去她那一魄。”

白璃回神，了妖界血狱又怎能轻易来，妖王绝非等闲之辈，除非......

白璃反问，“那莫瑶呢？你为何夺了她一魄？”

他本不害人，然......“但求公救小玥一命，那些被我所害之人，珞一命抵一命便是了。”

永无宁日的囚禁、没日没夜的穿心、长年累月的孤寂......

他辩驳，“珞敢对天起誓，我所害之人皆是贪财好之徒，不曾有无辜善良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