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真的找不到呢？真的如猴说的那样，阿杰已经离开了呢？真的没有如果，没有侥幸，没有不舍得，没有不甘心，阿杰就是净利索地走了呢？

火炮让兄弟开车，一路往机场飞驰。

除了他时时提醒火炮两人早已定好的结局外，他没有过任何对不起火炮的事。

可是他来了却没有走，他看到这里有金，所以为了山青的前途，他选择留下来供弟弟念书。

他不在乎阿杰怎么看他，不在乎阿杰是否恨到要杀他，他只知这一刻他要见到阿杰的面，无论如何，他都要见到阿杰的面！

他在四面透风的危楼里住过，和猴与飞机一起关在窗糊着报纸的小屋。白天没有电，晚上没有。长长的走廊只有一个卫生间，而卫生间的门还破了，冬天风呼呼地，他便在里一边唱歌一边用桶里的冲澡。

而现在，他兑现了一早就放的预言。

火炮经常回想，如果那一天他失去了阿杰会怎么样，或者说，如果他没有遇到过阿杰，他的人生又会变成什么样。

他确实不让阿杰离开，如果让他在机场逮住阿杰，他要打断他的，要让兄弟们把他捆起来。他要用铁链锁住阿杰的脖，就像当初威胁山青那样。他要买一栋房，专门设立一间房关着阿杰，就像关住一随时会逃走的小兽。

机场的告示牌上没有阿杰要去的地，问过服务台，也确如猴所说，今天唯一一班机是下午五，早就起飞了，早就降落了。

但火炮不听，他让兄弟快，再快。猴有可能记错了时间，阿杰也有可能谎报了时间，无论是什么，他都必须相信自己还有机会。

他来到这片土地上，当初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找山青。他怕山青事，所以冒着再大风险也要偷渡过来，顺便赚一笔来填补家用。

阿杰不欠火炮的，从始至终都不欠。他不要火炮的钱，除了一日三餐，其余的一分都没拿走。他帮着火炮谋划策，这些时光没叫过苦，没叫过累。

他为火炮担惊受怕，也为火炮疗伤善后。他似乎真的是以一个无私的、完的人份现在火炮的边，以一个聪明的、冷静的兄长份陪伴着火炮走过最艰难的日，以一个忠诚的、可靠的朋友份伴着火炮度过日日夜夜。

他曾无数次地想念家乡，想念那一片贫瘠却又让他们活下去的土地，想念他们有一粥大家分的日，想念他们没有隔阂地一起守岁，锅炉里蒸着粽，腾腾地能

猴坐在旁边，说火炮哥你别这样，人家飞机早走了，下午的机，现在都晚上八多了。别说机场没师爷，指不定师爷都在邻国降落了。

夜间的机场空空，大得瘆人。等待红航班的旅客不多，零零星星，不需要多仔细，就能看清那些旅客的面容。

那里面没有阿杰。

阿杰从认识火炮的第一天起就在划清界线，你是你，我是我，就算我们`，也不是一类人。

他卖过盗版碟，卖过假证，卖过逍遥，也卖过阿杰想象过却未曾见到过的东西。他从最底层的工作起，着许许多多丘陵城本地人不愿意的脏活累活。

可是阿杰怕对了，因为当火炮听完这句话之后，他只觉到有一火苗在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痛，烧得他两发红。

搅在一起，后半辈都不得安宁。

☆（）

否则他无法原谅阿杰，也无法安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