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看？刚才那个问题？”

“韫，”我小声喃喃，更像是问自己，“你说人活着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活着？”

灯影摇晃，我脱了鞋在床上蜷起，然后摇，“我不知。”

那时候我应该也有汤韫一样温和清澈的，也有他一样清朗舒俊的好气息。

“动弹，我教你拉二胡也好啊，那弓幅度要是大儿，右胳膊能比左胳膊一圈儿。”

我家事的时候，她从火海里抢我季黎。季黎被烟呛到昏迷，我则是只剩一气。姑姑用木板车拖着我，用布把季黎绑到背后，一步一步向山上走。她一直在哭，一直在哭，走到半山腰我觉得她停了。再钻那个小帐，她手里多了两坛酒。

我们住在一间石屋里，跟姑姑的徒弟们——就是一群，每天吃学一。门有一棵大白桦，一年四季也见不到它郁郁葱葱的样，永远垂死挣扎。

这天我和孟谙谙正在家拉二胡，其实倒也不是我多闲，我就是心里没底。我这些日

我醒过神来，摆手，“没事。”

他老人家多啊，不吱声也，等我炫完技，告诉我，一把位二把位换手的时候动作大了，弓拉偏了，右手三四指力度不够。

哦对了，上山之前，她还睡了她未婚夫。

孟谙谙不知从哪儿打听到我会气功，非要缠着我学。我想了好半天这个气功是什么，给他比划了几下，他一蹦三尺——“就是这个。”我说小公这不是气功，这是健，你要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包你练完能掰到耳朵儿。

没等他开，我便自答。

她二十岁的时候上山，自立门派。虽然她后来偷偷告诉我说她练的这个就是健的东西，并没什么奇效，但我还是很敬佩她。至少她敢和整个家族决裂。

智慧代代相传。

“谁说的，我带了两把。”

她眨眨，摇摇，告诉我：不知。

我们只活一次。

“那这个，能打人吗？”

“诶呀也没有琴。”

而我们的人生如星斗徙转，星斗总有一天要看不见。

大概是生活如长河，而来的波涛拍打起浊浪，又呼啸远去。哪怕遇见险滩，也不曾有减损。它日日夜夜，日日夜夜奔，它从不停息。

窗外的月还是那晚的月，只不过现在，问问题的还是我，答问题的人——却从我的变成了我的。

然后我就跪下叫师傅了。

“诶呀动弹动弹多好。”

孟谙谙死不承认，捂着脸说：“诶呀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我说姑姑，姑姑，为什么人活着这么痛苦，还要活着？

大概也是这样一个冬夜吧，山上静静地，偶尔飘沙一样的小雪。

☆、第五章

情况大概是我和岑如，说我会拉二胡。

没有几个人知——但要说昙鸾，大概是没有几个人不知的。

“是，因为吧。”

生活永不停止。

我眉一挑，“难您和夫人已经发展到武斗了？”

我二胡的师承说来奇怪，我姑姑教了一半，另一半是岑如教的。岑如他爹几乎是十项全能，我一直很想见见他老人家，只是没有机会了。

汤韫叫了叫我，“您怎么了？”

“闲着为什么不画画？”

“赵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