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林抱着双臂在小路上一路小跑，路经后院时，偶然驻足，隔着女墙，隔不断院内的灯火辉煌，大厅中人似在用餐，边用餐边有中年女与年轻男的说笑声透过女墙，传了过来，间或也有虞上清的说话声。

老板小心翼翼的亲自上了新茶，察言观的陪他聊了几句，醒林笑送她离开，回到桌前，低想了想，失笑。

他了几盘瓜杏仁果脯，琳琅铺了满桌，他在满桌吃前，随意趴下，安静的听着对岸的歌女唱新曲儿。

父亲最的便是这般闹的餐桌。

饭毕后，小妹困了，扭骨糖一般往母亲怀里钻，母亲左手拍右手般的抚着她的背，母女之间的亲密无间，是成年儿只能艳羡的。醒林在旁看了一阵，退了去。

方才馆内亲密放肆的气氛大变，母亲不敢多问，怕问多要掉泪，醒林也不敢多说，怕母亲听多掉泪。

此时，天已昏，幽独小馆的纸窗上映着昏黄烛光，不时传来声笑语，小女儿的独有的俏稽，引得谢氏又是笑，又是训。

一时传来晚饭，自小，谢家规矩严明，餐桌上从来是不言。可自母亲走后，东山派便没了这规矩，父亲在餐桌上永远谈兴最，他耳濡目染，习惯了闹的餐桌。

小镇上沿岸灯火早熄灭了大半，只有逢霁楼灯火通明。

今夜，新曲儿一首接一首，或有抒情或有叙事，唱尽世间百态，醒林玩着茶杯，听了一宿，并没等到他想听的。

醒林停了小舟，弃船上岸，他了逢霁楼和熟人打了招呼，在内湖对岸自己惯用的小厅安坐，这里宾客饮，歌女穿梭，锦幔耀，烛火辉煌，人间喧闹，便是如此了。

幽独小馆外，竹板小桥蜿蜒曲折，细雨伴着斜风钻宽松的衣领中，温的肌肤乍遇冰凉，醒林不禁缩了缩脖，双手抱住臂弯。

醒林在外笑听了一阵，这才门。

斜风动额发，他低着，轻而浅的一笑，抱双臂，在雨中小跑起来。

他回首，后的小馆窗纸昏黄，上面映着母女俩的影，还有笑声隐隐。

如今，再次与母亲同桌而，这样寂静的气氛，似令他回到童年一般，反倒不适应了。

天已微亮，他门，借了逢霁楼的，漫无目的的向远疾驰。

女墙影暗，醒林听了一阵，小跑着走了。

日上三竿时，路遇一座大些的县城，他牵着，一路闲行，遇着最大的一座茶坊，里面老先生抑扬顿挫的说书声，伴着茶香，伴着上午时分特有的尘土味，从茶坊缓缓飘来。

早先，逢霁楼跟着市井行，偶然会有一两首有关那窟的歌儿。

母亲见了他，倒是收了笑意，仿佛见了珍贵脆弱的古董，怕声气太大，震碎了他。只是温言问他些起居日常。

小馆外才顿住。

二人同时怀揣着未对方着想的心，可说的反而泛泛。

他走了一阵，念及自己卧房被寒灯冷，而如今夜还很长，不由得调转脚步，随意划了小舟，向对岸小镇上行去。

从幽独小馆回自己房内的路上，有两条路，一条近些的大路，直接连通两。一条远些的小路，要路经虞上清的后院。

醒林有些兴致，将拴在茶坊外，去了茶果，预备在此消遣一阵。